春华宫,元兮公主身着蜜青色的束口戎装,手提宝剑猛劈,旋转剑柄如游龙穿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剑光闪烁,所到之处卷下树梢的片片花瓣,空气中弥漫着似有似无的花香。只见公主剑尖点地而起,如雏鸟般轻盈畅快飞腾旋转,又急如闪电般迅猛跳跃。
“公主!”随着桃符的呼唤,元兮归剑入鞘,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滴。
桃符见状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披风搭在元兮的肩上,关心道:“这几日风硬,公主练功发汗,切勿得了风寒。”
“无妨!桃符,刚才慌忙何事?”
“哦回公主,刚刚舟寒过来请假,说是宇文将军近日不便为公主授课了,之后若方便再来告知公主。”
元兮停住了脚步,问道:“他可是生病了?”
“这舟寒未说明什么原因”桃符为难道。
元兮眉头紧皱,似有些担心。
广阳宫内殿书房中的宫人都被散了去,宇文觉与舟寒两人相对而坐,桌几上摆放着两只酒杯和几只喝完的酒罐。此刻,屋内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将军!您这也不去授课,也不去办差”舟寒抢过宇文觉正在往口中倒的酒。
“将军!别喝了!咱们已经喝了一夜了!”舟寒劝道。
宇文觉双眼无神,一脸愁容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将军啊,您这是怎么了?臣跟您这么多年了,从未见您让自己喝醉!”
舟寒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将军说过,为将帅者,应做到敌军压阵则不乱。而休兵之时,也要备预不虞,才是为国常道。所以,将军即使大捷的庆功酒也只是浅尝辄止,从不会像此时一般喝酒误事!”
宇文觉缓缓抬起惺忪醉眼,眼角红红说道:“是我错了”
“父亲从小便告诉我,我们宇文家的基业是从战场中刨出来的,守护宇文家是每个儿郎的责任。小时候,父亲逼迫着我进王宫读书,要我同陛下做儿时伙伴。因为他知道有朝一日陛下会登基,儿时的情谊最是牢靠”
宇文觉自顾自地说着。
“长大后,我随父征战边关。那日启程回宫前,父亲暗示我说做大事者,必要成为无情之人。无论是兄弟情,还是”宇文觉说着将一杯酒甩进口中。
舟寒自是最懂将军了,试探道:“将军可是后悔了?计划可是要放弃了?”
“并无后悔。世上的路啊都是走出来的,这条路走不通了,另寻他路便是。”
舟寒看着宇文觉,心中语道:转寻它路若是容易,将军便不必在这饮酒到天明了。
“陛下,陈贵人听闻陛下今日政事劳累,特意给您熬了些药膳送来,说是南陈那边独有的方子,可以舒筋骨养精神呐!”老内官请示道。
“宣。”陛下盯着折子,并未抬头。
陈贵人身未进殿,声却先行。夹着嗓子的声音唤上一句“陛下”却是让人听了酥了骨头,还有那随着她走路晃动撞击的那些金银步摇叮叮当当,好不华丽。
“陛下,都过几更天了,您怎么还在这批折子呢!可是要注意身体啊,臣妾心系着呢!”陈贵人撒着娇的功夫,这礼便是行完了。
元修上一刻还一副严肃,见着陈贵人进来,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和善的让人发毛。
其实这魏王元修并不是倾心于陈贵人。
而是南陈为小国,在亲齐亲魏这个问题上,又保持中立。南陈即嫁了陈淑云过来,摆明了就是打算站队。为此,陈淑云必须得到圣恩,方可安抚南陈之心。
齐国怕是也知南陈似要亲魏,担忧西魏和南陈联手,便赶紧送过来一位三公主高仪来魏国后宫分一杯羹。
但,元修知道,虽可大宠陈贵人,却不可给予其过高的名分。毕竟南陈是小国,不可让其国女身居高位。
可齐国之大,脸面还是要给的。故此,高仪被晋封了妃,而陈淑云才封了贵人。
“爱妃,这药膳叫下人送来便可,怎劳你亲自提过来?”元修‘关爱’道。
陈贵人一脸少女般的娇羞,但配着她这一身绚烂的金丝华服着实不搭。
陈贵人扭捏道:“陛下为国事操劳夜不能寐,臣妾若能为陛下分担一毫,那便是臣妾无边福分了!”
“公公,让我来伺候陛下用吧!”陈贵人接过老内官手中的药膳碗,一步三扭地挪到元修身侧。
元修接了一口,便点了点头道:“爱妃侍奉,这药膳便都香甜可口了。”
陈贵人掩面羞笑,看了看元修觉得时候已到,便开始吹起了耳边风。
“陛下昨儿无意间听了宫中的老嬷嬷们闲聊,说这魏国规矩若家中有女到了年方二八之龄便要宴请亲友封礼,对天下男儿昭示此女已待婚配。”
陈贵人说到这,偷偷地看着元修的表情无异,便接着说道。
“若有皇室之女,除了要设宴大请交好诸国,还要在长安城郊猎场举办骑射打猎之赛,邀请各国适龄的皇族贵戚参加。咱们的元兮公主已到这碧玉年华,这礼可不能少啊!”
“陈贵人倒是有心了,还帮着元兮想着终身大事。”元修的表情看似平静,但心中应已经很是反感了。
陈贵人假笑道:“陛下国事繁忙,臣妾这做小嫂子的理应帮着公主记着,皇女金贵可不能误了年岁。若陛下应允,臣妾愿意操劳此事。”
元修神色一转,回道:“好啊,爱妃竟有此意便交予你同婉妃一起来安排南乔的成年礼和骑射赛”
陈贵人一听还有婉妃立刻闹起脾气来:“陛下臣妾一人便做的来,何必叫上那婉妃啊!”
元修牵了牵陈贵人手,安抚道:“孤,不想爱妃过于劳累。婉妃素日无事,也让她尽一份力。”
元修自然明白这陈贵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答应她也是因为元兮却已成年,礼定是躲不过,且妹妹的幸福才是不能耽搁的。元修想要通过这次来为妹妹寻觅良夫,但他心里的人选从未改变,那就是齐国世子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