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三公主高仪被封为婉妃已月余,这期间魏王元修并未宣其一次,也未曾到过她的长乐宫。
倒是元兮每日下了学宫,便跑到长乐宫陪高仪说说话、赏赏花。
那日桃符问元兮为何与高仪如此交好?
元兮答曰,高仪在齐国虽贵为公主,但并未得父王母后之宠。如今远嫁他国,举目无亲,幸得有世子王兄陪伴。可世子毕竟是外男,未必能够时时关心这女孩子的心情。陛下又并不宠幸她,我这做皇妹的也只能多照顾一下了。
“小嫂嫂!小嫂嫂!”元兮一路小跑闯进高仪宫中,正见高仪失魂落魄地坐在窗边。
“这是怎么了?”元兮立刻问道。
“回公主,娘娘每日天不亮便起来做点心了,每日赶着在陛下下朝之后送到殿内。前几日,娘娘做了糖果子,学了药膳汤,还团了玫瑰冰圆子可,陛下就是不见咱们娘娘吃食也这般退了回来。”高仪的贴身宫女秀儿哭诉道。
元兮愤怒而起,吼道:“陛下也太过分了!”
“天下女子几人有小嫂嫂这般美艳玲珑的面庞和深爱郎君的真心,我这王兄竟是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我若娶到这般娇柔爱妃,我定当百般疼爱!连那南陈来的陈贵人都受得陛下怜惜”
元兮说到这,恍惚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安慰道:“小嫂嫂莫急,我那王兄我最懂了。嫂嫂按我说的做,我保证王兄会时常流连这长乐宫!”
高仪半信半疑地看着元兮,苦笑道:“全凭公主安排。”
广阳宫门,晴日高照。
“公主竟主动移驾广阳宫了?”宇文觉抱着双臂高傲地调侃道。
元兮见状便知,自是来求人的定是要说些温柔话才行。
“想这宫中,南乔遇事也就只能求助于宇文师父了”公主扭捏地求着他。
宇文觉看着元兮:“平时公主都是高高在上的,可是第一次有求于人?”
元兮不答,但心中明了。自己平日对宇文觉不尽呼吼,这次有求与他,的确要下些功夫。
宇文觉看着元兮低头盘算的样子实在好笑,但又不好当面嘲笑当朝公主,只能偷偷粉饰笑容。
元兮突然点头,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正在蓄力中似的。
“宇~文~师~父~学生有一事相求,劳烦师父定要应允!”元兮突然跳到宇文觉面前,破天荒地学着那南陈贵人对陛下撒娇的样子,好不别扭!
宇文觉哪想过这画面,顿时吓得瞪大双眼连忙后退!
可谁知,刚刚元兮跳过来时,一只脚踩到了宇文觉的脚尖。他这一后退,元兮瞬间失去平衡,身着粉紫色大袖的元兮,像一只大花蝴蝶似的径直朝着宇文觉便生扑了去。
本就后退的宇文觉眼见着元兮,用身体的重量生生将他扑倒在地,谁料宇文觉的脑后毫无防备地磕在了地上,疼痛万分。
元兮的大叫着,浓朱衍丹似的唇死死砸向他的唇。
元兮吓得双眼紧闭,而宇文觉却惊得瞪大了眼睛,事发突然,不知如何。
二人亲吻虽如此轻率,但于宇文觉来说,这便是甘霖丝雨幕,细霏润心田的初吻,足以让他心跳的极尽疯狂。
“将军!刚刚太医院”舟寒从太医院寻来扭伤之药,但在宫内并未寻到宇文觉,转弯处听闻他的声音,便以此寻来。
可舟寒被眼前的一幕着实吓得不轻,手中的药罐子都摔洒在地。
宇文觉和元兮二人这才分开,扭头看向舟寒。
“二位打打扰了臣这就走!”舟寒一副惊喜的表情,连忙后退,地上躺着的药罐都来不及收走。
“站住!”宇文觉双手顺势一推,毫无防备的元兮像个陀螺一般被他推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宇文觉你!”元兮的手被擦伤,大叫道。
这时,等在远处的桃符闻声连忙跑来,将元兮扶起。
宇文觉虽知酿成大错,但依然傲娇地拍了拍身上的浮土道:“公主见谅,舟寒快将外伤药膏给桃符,服侍公主上药。”
舟寒见状,连忙将地上的药罐捡起塞到桃符的手中,偷偷告密道:“我们将军早就遣我去太医院拿的药。上次夜行,公主险些扭到脚,这就让我赶紧备着,不成想这么快就用上了!一日两次,敷于患处。可能有些疼,但切记不可沾水。”
宇文觉背着手,有意回宫,可刚走了几步,便突然停下。
“公主所求,无论何事臣都将尽力。”说罢,便走进门去。
“将军?将军!”舟寒看着宇文觉自打回来就一直发呆。
宇文觉眼神示意舟寒何事。
“将军今日莫不是第一次同女子有肌肤之亲吧?”舟寒有些看笑话的语气。
“不可胡语!只是意外而已。”宇文觉的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心虚之气。
舟寒笑而不说明。
“将军的筹谋不是将元兮公主争取过来吗?”舟寒问道。
“正是,本将军不是正在”
“可是公主的心是否过来臣不知,但现在将军的心似乎是跟着‘过去’了臣斗胆,不知这也是将军的计谋?”舟寒的话醍醐灌顶。
宇文觉陷入沉思。
长合宫,陈贵人。本名陈淑云,是南陈王陈叔宝的亲侄女,其父亲是陈国安平王陈叔坚。从小成长于王府,娇生惯养,横行霸道。虽样貌喜人,但品行不正。南陈王膝下无女,为笼络强大的魏国,只得将侄女封为公主,嫁给魏王元修。
可奇怪的是,这陈贵人虽位份不高且母国也不及高仪身后的齐国强大,但元修却对她宠爱有加。
自打她嫁入魏王宫,元修几乎隔些时日便去过夜宿长合宫,日常赐的珍贵细软数不胜数。
这般宠爱让这陈贵人在后宫横行霸道,新封的婉妃高仪虽位份高于她,可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如今,不知哪个爱嚼舌根的宫女偷听了元兮要帮高仪得宠的计划,谄媚地告知了陈贵人
“笑话!这元兮公主不好好跟着宇文家那位将军学兵法,闲着巴巴地跑到那冷宫似的长乐宫,帮着陛下都不愿见的婉妃争宠?”陈贵人大怒,摔了一盏茶杯狠狠说道。
“娘娘,听闻这公主从小便跟那齐国世子关系密切而那婉妃是齐国世子的妹妹。不知她如此帮那婉妃,是不是为了讨好那世子!”陈贵人的贴身侍女春草挑拨道。
陈贵人这一听更加来了精神。
“好啊!公主如今已是碧玉年华,也到了婚嫁之年。这小公主在魏国被宠了多年,也该让她吃点苦头,知道什么是后宫!”
陈贵人和宫女春草沆瀣一气,不怀好意地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