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宇文觉对元兮公主本是无意,最初只觉元兮是掌控这诡谲的三国局势中的一把钥匙。得之,便可轻松破解齐陈两国通过联姻以达到掣肘魏王。况且,公主一心扑在做个救世女将军,这本就为宇文觉提供了接近公主的机会。可谁曾想到半路杀出个齐国世子。
宇文觉原就未将这齐国世子作为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虽认为魏王元修有意将公主嫁于高司,但按宇文觉的推测,公主的豪气性格应是不喜欢那温润的王室男子。
如今的状况,实属超出了宇文觉的计划。照这样发展下去,那‘事与愿违’便指日可待了。
“着实难啊!”宇文觉叹气道。
舟寒正伺候宇文觉穿着朝服,听闻这将军一叹,很是不解。
“将军,近日为何频频叹气?当年波斯十万大军压境,都没见将军这般惆怅。”
宇文觉摇了摇头,无奈道:“与小女子相比,大军压境更好破之!”
“将军这是又在为元兮公主苦恼?”舟寒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兴奋极了。
宇文觉傲娇地甩开舟寒的手,拉了拉衣襟道:“这十年前也没见着高司和小公主有什么过深的交往,这怎得就突然”
舟寒打断宇文觉,连忙凑近道:“将军怎知人家俩人不是青梅竹马的感情?瞧着这齐国世子温柔劲儿,别说公主了,就连舟寒都要心动了!”
舟寒看着一脸恶心的宇文觉连忙解释道:“将军你看,人家世子每日住在宫里,世子那还离着咱这公主不远。人家可是贵宾啊,每日也没什么差事,成天围着公主转。臣听说这世子变着花样地哄公主开心。前儿,带着公主去跑马。昨儿,带着公主泛舟。今儿,说是要带着公主去看戏”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宇文觉甚至有点崇拜这舟寒的八卦能力。
“这桃符说的”舟寒竟害了羞。
宇文觉惊悚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跟桃符走了关系?”
“哎将军,这桃符她不是重点!臣这不是为了给将军打探军情嘛!话说活来,这日久生情本就源于这生活中的点滴,这可是润物细无声的。将军,你再这样守株待兔可是要‘战败’了。”舟寒直了直腰,看着宇文觉一副扶不起的阿斗的样子便跟着着急。
砰!
宇文觉起身大步流星,掩盖不住的兴奋。
“将军?将军这是有谱了?”舟寒拿着外衣追了上去。
宇文觉突然停住,转身对着追着他跑过来的舟寒说道:“凡趋合倍反,计有造合,化转环属,各有形势,反复相求,因事为制。”
舟寒自是不知道这宇文觉又有什么新的主意,但看宇文觉的神情,应该是柳暗花明寻到了出路。
朝堂之上,元修因与那南陈买进木材的事情正伤脑筋,商议未果,自然心情是不快活的。下朝后,便顺势留了宇文觉切磋棋艺,但实则便是想探探武官们的态度。
“积年陈事难解啊!”元修在那棋盘上定下一白子。
“先王与陈王在商贸上的隔阂确深无疑,但如今陛下登基,招贤纳士且广开商路,无论是与陈还是齐,迩年都保持着一定的贸易往来,在民间是被传颂的。购之木料之事,陛下且可宽心,商会那边贺楼大人已去谈,相信不出几日便会有结果。”宇文觉随跟一黑子落棋。
岁暮虽百草凋零,但这王宫内的景色依然不减。夜阑风静,泰安亭内两个风华正胜少年郎在棋盘之中上演着金戈铁马。
宇文觉青衣似竹,浓淡适宜的剑眉之下尽显英气,深邃的眼窝上镶着一双狭长的眼眸,坚定地眼神中似大江奔涌般壮美,鼻若远山,嘴角微起更显风流。
魏王元修帝王之姿气贯寰宇,身着鹅黄镶金的袍子,龙纹若隐若现宛如蛟龙盘空。面若清月高挂,色如镜花澈水,鬓眉如墨画,眼神清澈中带着凛冽,正如有匪君子,爽朗清举。
月下博弈之中,美若一副古画,半边是清冷的质感,半边是炽热的火焰。
不知时过几何,宇文觉突然上请魏王曰:“陛下,闻近日宫中正准备三元朝会,臣自归来便独自住在府中孤苦无趣。臣多年战于边境苦寒之地,经年憧憬可看一次热闹。如今,世子也在宫中,臣请陛下恩准,容臣在宫中小住时日,权当恩赐。”
元修稍是一愣,没想到这宇文觉竟愿意来到宫内小住!年少时,他父亲宇文泰让他进宫伴读他都不情愿,更别说居于宫中。
“虽不知言之怎会突然愿意进宫小住,但有这意愿也是好事,孤自然应允。孤与言之、鹤鸣儿时便在一处,如年再见,可一同共庆元日,孤倒是很期待。”
元修倒是答应了下来,他身后站着的五更依旧面无表情,毕竟他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这可把一旁的舟寒吓了一跳,毕竟他没想到宇文觉这胸中蓝图是这般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