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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医术
    “白医师果然名不虚传……我确实有不便言说的隐疾,这一年来吃了许多的药都不好。”

    女子轻声细语,语气里有微微娇意,听起来别有一番的软语风味来,陈依依手脚不自觉麻了麻。

    而白虚坐定如松,尽显教养。

    古来,女子得了隐疾皆有因‘贞洁’二字而不愿让大夫瞧,或有默默忍受伤病的,或有因此而亡的,全因内眷不能被外男看一眼所困。隐疾在私密处的话,更是突破不了心里难关,帘帐后的这夫人多半是因为这样,拖着一年病症。

    来找他,估计就是看中他眼不方便。

    “这一个月来越来越严重,疼痛难忍,求医师圣手一救。”她说,里头似乎捂了捂丝帕,有点哭声,听得人怜惜了几分。

    白虚闭了眼按下红绳,不知道心里有没有产生几丝怜惜的念头来,反正陈依依抬头看了看他,他的脸依旧是冷如九天寒冰,一身白衫犹如执绋送葬,让人看出些严谨又看出些‘医者慈心’来。

    不多会儿,就听他似有把握说道,“从脉象看,夫人的病在屏翳。”

    能找他来的,十有九都是,就着她的话去猜也准没错。

    可话一出,却让陈依依的心悬了起来:以往的套路里没这句啊!

    帘幔里头似乎有钗环相击之声,答道,“是。”

    陈依依看了一眼坐着的师兄,从他冷如雪、冰如霜的神色里能说出那两字已经是神奇,再仔细一看他微微凝眉状似专心而诊,可陈依依看那熟悉的正经表情,明明是又要胡诌没错了。

    “可否让我的师妹一看?”

    “不”里头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脸面,宁愿痛也不愿给人看隐私处,可过了会儿,她似乎自己想开了,“好吧,来人拉上帘,请她进来。”

    “拿些芙蓉软膏及纱布进去。进去后,大概告诉我患处位置便可。”白虚吩咐道,“不用紧张,按平时的来。”他又加了一句,外人听起来就像是鼓励技艺不佳的师妹为贵气夫人察看病情,而隐隐内里像是能察觉一旁的人心悬不定那般。

    陈依依是听出来了,觉得自己不能成为累赘,深呼吸了一口气。

    拿了吩咐的东西,合上药箱,拨开了两层帘走了进去。里头的床放下了帷幔,朦胧里只能看出人影来,一旁留守的丫鬟一人一边分开帷幔,又用竹帘加隔分挂两头挡住了陈依依的视线。

    男人的鞋子

    她刚一进去,便愣在了那,不远处屏风下有一男子靴,有个男子站在屏风后似乎在那里听。

    她转而看向床上女子,肤白而丰润,未有任何粗糙皮相或者茧子,应该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平日里连出门都少。

    那屏风后的是不是她的相公?送上书院的名帖只写着东巷温家,并未详细说明病者何人或有什么病。这样一旁监听,是对他们不放心吗?

    尽管心里疑问,可陈依依没有作声,默默地收回思寻的目光,问外头的人,“师兄,需要我怎么做?”

    “告诉我那患处在你声音的哪个方位就行。”帘帐外的白虚吩咐道。

    “下方位,七寸位置。”她说,在丫鬟的指引下,估摸着位置。

    的确也如白虚所说的,在屏翳。

    可师兄又如何知道的,猜得也太准了吧。

    “患处大小。”

    “约一寸。”她如实答。

    帐外,白虚站了起来,躬手而问:“夫人,若我能治,你可愿意忍一忍破皮损肤之痛。”

    “只要女子名声不受辱,我自当愿意。”毕竟这疾已经忍了一年有余,连床底之乐都不能感到愉悦了,她很是痛苦。

    “那请夫人屏息,也请下人备几盆水来。”

    “按白医师的吩咐做。”遮蔽了面貌的夫人指示着,一个丫鬟随之而去。

    动真格了?

    陈依依有些没底,白虚没按套路来,她只能见机行事。

    她不由得手心紧张得出了汗,又看了一眼屏风下的黑靴,那鞋面动了动,似乎也在观察着这里头的动静。

    三刻后,一切准备就绪。

    “白医师,可以了。”

    “嗯。”

    外头的白虚应了一声,自己摸索了药箱,打开了里头的针包,从中轻凝了一大针,反手拧在食指与中指的缝隙中,聚神一发。

    帘幔轻飘却未损分毫,银针直直而去,过了帘幔过了床幔,从凝脂肤上划过。

    女子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感觉有多痛,可能是病症已经使她坐立疼痛难安,这一对比,这下就如蚊子叮咬那般轻巧。原本抓着被铺的手都松了开。

    接着又是一针。

    这一针却让床上女子痛苦难耐,喊出了痛来,手紧抓了被褥。

    又几针而去,封了穴。

    陈依依见那伤口破开脓血而出,也知道了白虚让她拿的东西做什么用了,赶紧引流排脓,又敷上了药膏。

    “每日用药,并辅以地参汤方饮下,不多时便能好。”白虚说道,卷起了手中布包,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又说,“当然”

    顿了顿,他又说,“一旁的公子,此间,禁欲更重要。”

    陈依依刚刚处理好了那女子的伤口,丫鬟端着盆水正要给她洗手,就听见帘帐外的白虚已然探到了屏风后男子的气息。

    “名不虚传。”

    那屏风后的男子闻声而出,大笑了一句散了躲避时的窝囊,走到了床边,用袖口抹了那女子的额间的汗,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医师果然有本事,听声而辨就能解人之疾,也能辨到我在。我也算开了眼了,若治好了夫人的疾,定再给重金。”

    那男子走出,身上有胭脂粉味,丫鬟从中遮着帘布,陈依依也未能见其模样。

    “不求重金,只求君子一诺。”白虚说道,如高人过招。

    “白医师请说,能做到的并不会推诿。”

    “入皇宫,习孤本医学经书。”白虚说。

    难道

    陈依依抬头而惊,想起入门前师兄那高深莫测的笑。

    那人听了转了头望外,眉眼上扬站了起来,几步移走到了布帘后,甚是没有想过有人会拆穿他的身份。

    “你知道我是谁。”他不是问,而是陈述。

    “向礼烈王问安。”白虚说道,手合起。

    竟然是新朝的二皇子,礼烈王,陈睿,那个不能人事的皇子。

    他们的目标也正是他。

    那男子几步跨到帘布前,掀开了帘走了出去,走的步气定神闲,步步都走出了威仪和跋扈来,对外头的问安颇有玩味。里头帷幔重新放下,丫鬟守在了床前护着床上的女子,门外似乎有人闻声而入。

    隐约有刀剑之声。

    陈依依赶紧也走了出去,与那人不同,她走得急被帘幔缠了几下,在那人踱步到白虚面前时,伸手护着。

    礼烈王头绑三股辫子立金色冠于顶,一身暗红金丝服,他脚踩皂靴走到外,忽感身边一疾驰步伐从帘幔窜出,伸臂挡在前。

    面前的蓝色衣衫姑娘,刚刚还医者圣心救治着人,双手带着药味,可现在看着他的眼神警惕的同时却蕴含杀气,如果有把刀在她手上,可能就要把他砍了。

    这可有意思。

    医师还会武不成?刚刚看着白医师的手法,听声便可用内力拧针瞬发,针针在位已是不简单。这新朝的大夫甚至皇宫里的太医,都没一个人能有这般出神入化。来者短短时日在新朝打响名声,专治风月之症,又能辨出他的声息来。

    其心不轨啊。

    周围入了三两家丁,拔出了刀剑,与他们相峙,一时间,剑拔弩张。

    陈依依环顾四周,手上拿着刚刚白虚施的两针,此刻藏在了手袖内。

    礼烈王使了使眼色,其中一人持刀而上。

    白虚站着未动,听见身前人踩了对方刀柄,脚又借势踢上了对方的下巴,一招内就将对方的武器卸下,更没让对方有好果子吃,持刀而上的人丢了刀还捂着下巴震疼。

    陈依依轻巧而落下,落真观的功夫打一个武夫,完全不在话下。

    尽管身长都没有白虚高,可轻巧玲珑却是有的,脚踢了对方落下的刀柄,她手一握,轻笼了白虚在后。

    这就更有意思了。

    礼烈王陈睿看着面前的姑娘,脸上玩味更浓笑意止不住的上扬,凤眼微眯瞧着那长睫结霜、狐眼杀意的人,又挥手让一人再前。

    “师兄,你就站着,莫动。”

    她说道,横着手里刚刚拿到的长剑向着一人命门而去,那人一闪,眼里迎来绵长细针,见状赶紧蹲下,又一针而来,那人闪躲不及只能僵化在原地,却见那一刀两针是堪堪破衣将人钉在门上。抬了眼,朝前的家丁才知道,那姑娘放了武器,看似刀刀要命,却是没打算与他动手,她放了武器后,脚踩另一个扑向他们的人,右旋身,给了一记脚耳光。

    三下五除二,屋里三人皆输。

    礼烈王见了对方身手,还是不慌不忙,甚至坐到了一旁的椅子里去。

    “让他们停下,这不该是偌大府邸的待客之道。”陈依依说。

    那水蓝衫的姑娘转而望向了椅子里的人,走了一步,朝他而来。那坐在椅子内的人没有要停的意思,听了她的话,看着她更来精神。

    可等等。

    礼烈王看着倒下的人,又见那美艳绝伦的眼聚焦在了他身上。

    她怎么敢!

    她哪里敢。

    她还真敢!

    “依依。”

    她回头一望,白虚唤住了她。

    他伸手拉住陈依依的肩膀,白茫双眼对了礼烈王微颤的眼,森然问道,“王爷可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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