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卫坐在一个石墩上,双目微闭,任凭威风吹脸,回想最初的相遇。
要想事业有成,必须要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尤其像海卫这种离家出走的单身男人,更要保持健康。
那时候,他每天早晨都会来这里跑步,一连三天,都看见一个女孩在这里,对着江边画画,女孩很美,长发、圆润、给人一种飘飘仙气的感觉。
开始海卫只敢偷偷瞄几眼。
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假借揉腿,坐在一个石墩上,怔怔的看着女孩,希望把她装在脑袋里,留着当做一个美好的记忆。
自以为做的很隐蔽,其实女孩早就知道了,当然这是后来女孩告诉海卫的。
女孩突然扭头,“喂,你过来一下。”
当时的海卫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喊自己,左右张望。
女孩继续,“就是你。”
海卫指了指自己,女孩点头,“能帮我一个忙吗?在那个石头上站一下,画里缺个人。”
当模特呀,海卫求之不得,乐颠颠的跑过去,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
“我不说停,你不要动啊,这幅画对我很关键。”女孩狡黠一笑,让你一直盯着人家看,我非得让你吃点苦头。
海卫小鸡吃米一般点头。
画到半途,女孩突然接了一个电话,争吵起来,“我不喜欢,我就不去,又不是封建社会,联姻吗?”
为了不让海卫听见,女孩拿着电话越走越远。
时间慢慢过。
海卫汗流浃背,似乎能听见自己脑门被烤焦的声音,但他不想动,女孩说这幅画很关键的。虽然他看见了女孩不怀好意的笑,但那又有什么呢?
一个多小时后,女孩回来了。
海卫一口气终于泄了,‘砰’摔倒在地,中暑了。
之后。
女孩就成了他的女朋友,女孩也没隐瞒,她也是离家出走的,不过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的京城大小姐,虽然不是高官,但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海卫玩命的努力,其实也是想获得女孩父亲的认可,可是到头来,却是这样。还以为自己的不幸,她会很伤心,曾经的海誓山盟,生死相随,就像泡沫一样
噗——
在极短的时间里,破碎了。
有声音。
海卫睁开眼。
竟然是她也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也在石墩旁坐下。海卫有些紧张,怔怔的看着她,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我有一个朋友,喜欢坐这个石墩。”她先说话了。
是啊,两人晚间散步,海卫总会来这里,忆‘苦’思‘甜’。
海卫咧嘴一笑,“你朋友没陪你来吗?”
“他走了,他扔下我一个人,走了。”女孩摸着石墩,轻声说。
“去哪了,你会想他吗?”
“不会。”女孩斩钉截铁。
海卫的心一阵疼痛,努力的压了压情绪,“是你男朋友吗?”
女孩没有说话。
海卫继续问,“不想他,是不是有……咳咳……”以咳嗽声掩盖自己的哽咽,“有人代替他了。”
女孩诧异的抬头,眯了眯眼睛,“差不多吧,后天就结婚了,生活总要继续嘛。”
一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海卫脑袋像炸开了一样,嗡嗡的响着,天旋地转,时间也好似停止的一样……
等他回过神来。
女孩已经只剩背影。
他很想冲过去,抱住女孩,告诉他,我是海卫,你能不能再爱我一次……可最终还是没动,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直到贾斜和刀同桐找来,拉着如木偶般的他,回到了公寓。
次日,海卫就那么干坐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刀同桐怎么喂都不行,最后气得她,直接自己嚼烂了,往海卫嘴里吐。
给贾斜看的一愣一愣的。
再次天亮。
是她结婚的日子了。
海卫终于回魂了,说要去趟临江大酒店,两人自然不可能让他自己去,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一路无话。
临江大酒楼不是本市最豪华的酒楼,但却是本市最豪华的结婚场地,因为据说这个地方风水极好,凡是在此举行婚礼者,必白头偕老,早得贵子。
因此在婚礼举办上,许多国际著名的大酒店,都不如临江大酒楼,当然这个是不是临江酒楼的宣传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在举办奢华婚礼上,酒楼却有着自己独特的一套程序,很受红藤人认可。‘
刘杰结婚,一定会在临江大酒店。
果然,三人来到临江大酒店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巨额牌匾,刘杰先生与水茹女士。
场地很大,但是分了级别,最内层的需要请柬才可以进去,外层的才是无关紧要的亲朋好友。
海卫写了礼金,在最外层的边缘地带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刀同桐猜测:这是初恋要结婚了?怪不得跟金娜离婚那么痛快。
周围渐渐有人到来,海卫这一桌上也来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老者跟旁边的年轻小伙道,“这回老刘家可是要起来喽。”
年轻小伙,“咋地?冲喜呀,结个婚就起来了?”
老者撇撇嘴,“你知道个屁,听说女方是京城的,关系大着呢。”
年轻小伙不相信的摇摇头,“说是京城的大关系,扯淡吧,我是不信,要是真的,能看上他们一个小加工厂的二少爷?”
老者神秘一笑,“你别瞧不起人家这个二少爷,据说在外面搞了一个项目,估值几个亿呢。”
年轻小伙撇嘴,“三爷你就爱道听途说,蚂蚁那么大,也能说头象来。再说了,估值算啥,水分多了去了,而且我听说,人家女方父母根本没来,来的是一个什么表姨舅。”
“什么表姨舅,就是舅舅,你懂啥,娘亲舅大。再说,你看来的那些人,如果刘家不是要起来了,能来?”
小伙翘首观望,点头,“还真是……”
海卫耳听着谈话,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他这个农村小子的悲哀了,没有那么高的人脉,没有那么高的见识,还自以为掌握了一切。
那个项目,记得当时刘杰找人估值,也就一千万,还是往高了算的。
这个老者说的可能有夸张,但肯定不止一千万,不然怎会这么急的除掉自己呢。
感觉自己就像泥坑里的泥鳅,永远只了解泥坑里的稀泥。
也许这就是人生的无奈吧,你奋力拼搏,却永远只在天空天挣扎。
台上响起了音乐。
婚礼要开始的时候。
呼啦啦……
海卫旁边的一桌又来了七八个人,有些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西装笔挺,做派利索,一个挖沟脸青年四平八稳的坐下,其他人才跟着坐下。
挖沟脸抱着肩膀朝里面看去。
婚礼,如时举行。
水茹今天打扮的很美,像一个飘飘下凡的仙子。看起来也很开心,全程透着欢乐,那种极度的欢乐。
喝交杯酒的时候,不但特意敬了刘杰的父母,还把刘杰的哥哥请上台,亲自倒酒,言语大体的表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他会做好一个媳妇该做的本分。
尽管有些不符合程序,但金牌主持人的随机应变下,还是引得全场一片片掌声。
之后,水茹又要给大家表演节目:唱歌。
唱完歌,又要跳舞。
满面红光的刘杰父母,笑容渐渐的都有些尴尬的,金牌主持人已经把压箱底的功力都拿出来了,力图让场面和谐一些。
海卫在下面如痴如醉的听着这些歌,这些歌都是他爱听的。
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下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水茹终于稳稳的站在了台子中间。
清了清嗓子,“各位,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谢谢大家来送我一程。”
台下一片哗然,大喜日子怎么说这种话。
刘杰及家人闻言就想起身,可是一个挖沟脸青年带人按住了他们。
水茹继续道,“他们,刘杰他们一家,为了钱,为了股份,害死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以为别人不知道,可是瞒不过我们,孙威,你说是吗?”
靠近舞台的一桌,一个瘦小的眼睛男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叫孙威,你们都以为我是傻子,除了搞技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屑于知道,因为以前我的身前有那个家伙替我挡着,其实只要一段小程序,你们电话里的所有信息,我都会知道,我已经整理好交给了警察。”
水茹对着孙威鞠躬,“谢谢你帮我。”
孙威反鞠躬,“是我应该谢谢你。”
水茹扭头看了一眼刘杰和他的父母,恨恨的问道,“是不是感觉浑身燥热,飘飘的像成仙了一样,肚子疼吗?我肚子疼了,一个小时了,神仙也救不了我们拉。”
说完,鼻子嘴角渗出了献血。
正洋洋得意站在舞台边缘挖沟脸青年闻言大惊,冲上台,“小茹,你咋了?”转身喊道,“去开车。”
水茹已经站不住了,倒在挖沟脸青年怀里。
一个黑西服的小伙,踩着桌面飞奔出去。
挖沟脸抱着水茹就往外跑。
水茹呵呵的笑着,“王勇,爸爸妈妈都不理我了,谢谢你,赶来送我一程,我要去找他了。”
王勇双目泛红的大喊,“你闭嘴,不要说话,阎王来了,也给你抢回来。”
水茹摇摇头,“我就要说,勇哥哥,没用拉,我喝的最多。其实我也不想死,可是他死了,我得找他去呀!嘻嘻,没用的,这次如果你还能救活我,我就嫁给你,好好的当水家的小公主,王家的太太,还有……。”
话未说完,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缓缓的闭上眼睛。
王勇加快脚步,喘着气着往外跑,途中一个男人飞身跳起,抓住了水茹的脚踝,本就有些力衰的王勇,一个没站稳,三人滚到一起。
“我草泥马的,谁啊,干死他。”
是海卫。
几个黑西装小伙围了过来,对着海卫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其中一人按住海卫的胳膊,另一个人去掰海卫的手。
海卫大吼:“贾斜。”
“来啦。”
贾斜大吼一声,犹如坦克一般冲入人群,力壮如牛的他,肩膀一靠就能顶倒一人,拳头一挥又是一人,很快就冲过来,如山岳般挡在海卫身前。
一分钟。
海卫嘴唇发紫,面色潮红,手指无力,缓缓松开:宝宝,不要死,好好活着~
已经紧闭双目的水茹,眼皮抖动了一下。
海卫松手。
王勇终于再次抱起水茹继续往外跑,“没用的东西,拦住他们。”
贾斜还想再动手,刀同桐大喊,“抱着大海子,跑。”
贾斜抱起已经半昏迷的海卫,撞翻几个黑西装,与刀同桐一起,跑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