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高街第18号,九幢二单元。
少年站在漆黑无比的巷道前,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应该是这吧?
‘但……现在可不是晚上啊!’面前那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黑色巨蟒,似要将他吞噬一样!
在他的视野,一些稀松的夕阳散落在周围,勉强能看清一点那通向九幢二单元的小巷子里,坑坑洼洼里淌着不知含有什么成分的“黑”水!一些破烂的衣物和家具随意散落在小巷子两边,只给行人留下了一条勉强可以一个人通行的“路”?
勉强称它为路吧!毕竟树人先生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
何卜令咽了咽唾沫,余光突然瞥见一位大妈往这边走来,他急忙走过去拦住了她:
“嬢嬢!你儿是住这的吗?”
大妈一脸警惕的往后面推了推,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何卜令,
何卜令:……(?_?)
呃……尽管我喜欢比我大一点的姐姐,但……貌似大妈你可以当我妈了啊!
大妈老花眼睁大瞅了瞅,惊喜的发现面前这个黑影居然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大男孩!警惕的神情瞬间转化为好奇的熊熊大火!
“诶呦!好俊的小伙子!你是哪一家的娃娃?耍女朋友没得?”
……
站在巷子前给她解释了大半天,才和大妈从介绍对象的话题中脱离出来,
“嬢嬢,你晓得雍草草……住哪一层楼?”何卜令事先去集市向秦大叔打听了一番,但是他也只记的大概位置,却不太记得雍草草一家到底住几楼!
“哦~你来找她嗦!”大妈满脸狐疑,瞧见她这模样,何卜令知道她在考虑什么,
“她今天发生那档子事!你不晓得迈?”她指的自然是今天集市那件鬼上身传说。
“……这个嘛!我知道那件事,这个因为我是她同学嘛,她刚才喊我给她妈送饭,所以……”
“我就说嘛!你这么乖的娃娃,怎么可能是收租那帮二流子!”大妈松了一口气,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收租?”
“哦!你应该不晓得,草草那姑凉自尊心很强,估计不得把自己家里的事到处乱摆!”
“她们一家,嗯……有点……过得不如意!你懂嘛,妈老汉和其他家人死的死病的病,一家人就剩下她和她妈在一起了。平日里街坊邻居都对她们尽量照顾照顾,
那个收租的房东啊,心头不黑,讲生意!但是他那个孙子啊!啧啧……”
何卜令听后本就郁郁的心情一下跌入谷底,他没曾想在这个全面脱贫的现代社会真的会有像电视剧一样的……悲惨家庭!
“那小子天天就堵着草草上下学,幸好俺和其他老太爷老大娘们闲着也是没事,天天就在楼底下等着她放学,陪她一起上楼!”
……
月垂西山,杯盘狼藉。
何卜令从怀里掏出买菜剩下的塑料口袋熟练的套在脚下,
小溪旁白:真不是小何矫情哦!如果那些不明液体沾到鞋子上,那么强迫加极度洁癖的小何是永远不会再去穿它一次的哦!
有小溪和自己自我“救赎”后,何卜令心安理得的跟大妈走进巷子。
据大妈说,
房东王老爷子是个好人,就算那家哪户的房租拖欠几个月,他也没着急要,反而带着些礼品上门拜访,询问有什么困难他可以帮忙的。
这几栋老房子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那会儿拆迁分房子留下来的,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郊小区,因此没几个拆迁户愿意分到这,但老爷子未雨绸缪,压着家里人的反对,贷款也把这一片地买下来。
事实证明,王老爷子,哦不……王老总是对的,在二十世纪初,他凭借这几栋房子收租买卖,一跃成为本地唯一的“百万元户”!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王家早就搬走了,去大城市中央的别墅住了。但王老爷子时不时还是会亲自过来跟这些“老伙伴”唠嗑唠嗑。
随着楼层数的增加,何卜令感觉腰有点酸,
“嬢嬢,这儿租金多少?”
“看房子的情况吧!楼层低的,像二三楼就得要两三千!像一楼和八九、楼顶那几户就只要一千、八百来块!”
“???”
“嗯?这里这么贵吗?租金?”
“在学校附近的小区哪,无论是环境和户型都比这好太多了,也才两千一个月!”
突然,就在何卜令话音刚落,嬢嬢就停下了上楼的脚步,转过头用看待智障的眼神看他。
“孩子!动动小脑袋瓜……这儿啊!——
是一年两千!”
……
明朝事与孤烟冷,做满湖、风雨愁人。
何卜令刹那间感觉一记重锤落在心口,压的他喘不上气!
“呼~”
大妈费力的登上最后一阶楼梯,指了指黑暗深处的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
“草草母女俩就在这住!
我去给你敲门?”
何卜令连连摆手,脸色变得有些血白,没有多少生气,少年带着恳求的语气,对嬢嬢说:
“嬢嬢,能帮我送进去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
大妈感觉眼前这少年多少有点奇怪!
“有啥不好意思的?草草的妈妈是个性子极好的,又不得打你骂你……”
“帮帮忙啦!嬢嬢!”
看在无敌……可耐的卖萌表情下,大妈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将饭桶递给她后,顺便低声说了一声谢谢,何卜令转身就跑下楼,不出几息,少年从巷子里冲出来,
“……哇……呕……”
拿口袋接住自己的泄吐物,那些还未被完全消化的“猪猪”躺在胃酸里,惹得他差点再次反胃。
“呵!明明就是你自己软弱!”少年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句,随即靠在护栏上喘了口气。
小溪啊!我到底该怎么面对她们,面对过往!
“让来的人来,让去的人去。顺其自然,是对生活最大的成全,小何,你还有我呢!”
……
“你实话告诉我,在哪找到的鸡汤?”
“啊啦啦!被发现了!”
“噗呲!”
“是啊!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回忆也无济于事,至少现在我过上了我想要的平凡日子了……不是吗?”
小溪的沉默代码适时的运转,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哈!忘了你的基础设定了!(系统设定之一:不可严重左右宿主的情感倾向!”
何卜令晃晃略显沉重的脑袋,他现在自觉的想快点回家吃碗冰冰的凉粉,舒缓一下情绪!
夜色开始拉开帷幕,如今才三月份,但今晚的月亮圆的吓人!
何卜令边走便跟小溪聊天,眼看着就要走出小区门口了,
“诶!小何……你的保温杯!”
大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似远似近乎~
何卜令心里略显诧异“这么快吗!”转身那瞬间随意的把手踹进怀里,
嬢嬢看起来很累,应该是跑了几截路,大颗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掉。
“嬢嬢,阿姨她吃的这么快吗?”
“不知道诶,她说谢谢你,让我帮忙把这个还给你,”嬢嬢又往前走了几步,想把保温桶递给何卜令,
“来!小何给你。”
她把保温桶举起来,等待着何卜令拿起,
看着大妈红色的眼球死死的盯着自己,脸上青筋暴起,就好像是一位老年人快要拿不起重东西似的,
何卜令也没有犹豫的把手伸出去,想要拿走保温桶,但在接触那一刻停住了。
“嗯?”大妈裂开的嘴角一滞,有些呆呆的立在原地。
少年若不经心的清脆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压抑而诡异的气氛。
“对了……嬢嬢,你怎么知道我姓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