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桶中起身走出,第五驹拿旁边的布擦着身上的水迹。
“唔,腹肌又明显了。”
虽然已经来了这个世界十六年,但是自己还是不习惯有人照顾的感觉,这种隐私性极强的活动一向都是自己完成。
可能是在点娘孤儿院养成的习惯吧。
当初刚投胎过来,第五驹就面临一个尴尬到不得了的事情,那就是稳婆和自己的父亲、甚至还有母亲都在用手挑逗着自己的逗号。
幸亏刚出生的婴儿有着颜色问题,不然让他们看见婴儿脸红,倒有可能会出问题。
第五驹将搭在屏风的干净衣服拿了下来,那是一套长得像宋制交领长衫的服饰。
第五家所处的青州是卫国首都所在的地方,卫国的服饰都偏向宋制,卫国的左邻属国则是偏向明制,两国的南面还有一国,名曰:午国,而午国的一切都是学自属国。
将白色的对襟长衫披上,就算穿好了衣服。
……
“父亲,您什么时候能教我招剑法?”
第五驹放下手中的饭碗,看了过去。
“我还没有吃饱,你哎哎哎撒手,夫人快撒手。”
兰正菊听了一会,还是忍不住伸手‘摸’向了丈夫的耳朵。
“好好说话!”
“好好好,万事好商量,儿子看着呢。”
第五驹识趣地别过头,回避开了母亲的眼睛。
“儿子在看着,儿子在看着。”第五任修饭桌下的腿踢着第五驹,一下比一下用力。
饭桌的碗筷都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声音。
“还敢搞小动作?”
“不敢了。”
好不容易等妻子放开了手才发现耳朵烫得不行。
第五任修怕老婆是整个青州人民都知道的事情,而兰正菊的‘泼辣’也是远近闻名,所有人都觉得第五任修和兰正菊不般配,皆因他有着三个在朝为官的大舅子。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人们自然喜欢讨论,是以第五家家事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第五驹看向身旁站着的宁富兴,这个管家会是那个将父亲的囧事说出去的人吗?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第五任修本人倒是没怎么在意。
用过饭后的几人各自回房,第五驹其实有心要多和父母待一会,但是第五任修就不是这样想了。
他跟兰正菊拉拉扯扯了好一番才回房。
“又想给我造弟弟/妹妹。”
第五任修虽然有着一头白发长相老态,但是本人其实并不老,不过四十来岁,同样岁数的兰正菊仍旧眉目如画,风采不减当年。
两人将第五驹养大成人后,又起了造人的打算。
只不过第五驹从小开始,就一副小老头的姿态,不争不抢,也没有怎么撒过娇,这才让夫妻二人提不出心思再想其他。
经过16年不懈努力,才勉强将他的老头气压下,有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锋芒。
第五驹当然知道父母二人是心痛自己的成熟,同时也担心自己会因为有了妹妹/弟弟之后,会变得更加暮气沉沉,所以才压下了再生育的心思。
但是习惯一事,最难改变,要怪就怪前世的点娘孤儿院作孽太深。
今天是大年三十,第五家门前热闹极了,几个戴着直脚幞头的人站在门口,相互交谈。
宁富兴走到门前,大声吆喝着:“我家夫人说了,自己只是第五家的人,兰家的礼物你们自己去送。”
说完走到几个带着直脚幞头的人面前逐一解释了遍。
“这位大人”
“那位大人”
然后转身就走。
几人身后的其他人有些不乐意了。
“你家主人还不敢落我面子呢,你一小小的管事竟然当众无视我们?”
“他们几个你就逐一解释,不拿我们当回事?”
宁富兴也不理睬,切了一声就往屋里走去。
且不提屋外有多热闹,屋内的热闹程度也不差太多。
仍旧是那样鸡飞狗跳的动静,又是那个揉着发红滚烫的耳朵匆匆跑出房门的第五任修。
第五家每天几乎都上演着这个小剧场。
“父亲,你?”
第五任修这会也不装腔作势了,将头探入房间又说了些什么,然后灰溜溜地把头又收了回来。
“儿子,明天你姑母和表弟会来我们家。”
“姑母?”第五驹自出生以来都没有听过父亲家的事情,连带着他的亲戚朋友都未曾见过。
宁富兴将年夜饭安排妥当了,就让佣人们都回家去。
有饼他是真画,但是有事他也真干,每年的三十晚上都是他独自一人处理第五家的所有杂务。
可能这就是他年纪轻轻能当管事的原因吧。
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团聚一起的一家三口,每一次过大年三十第五驹都非常感动,不管已经经历过几次。
这个世界也是有焰火的,各家的小孩都在烧着,一条条彩色的焰火飞向空中,炸出一朵朵美丽的花。
第五驹举着杯向着天空默念。
“新年好,牛头人先生、河马君还有孟小姐。”
“感谢你们给我带来了幸福。”
第五蓉,第五任修的妹妹,长得很有福相身材丰腴,带着一个年约十二的小瘦子,应该就是他的表弟了。
男孩进屋以后就没个正形,一会摸一下这一会扯一下那的。
“姑母”第五驹恭敬地打着招呼。
“哥哥,嫂嫂。”第五蓉打了个招呼,连忙又推了下儿子。
男孩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三人,也没有说话。
第五任修见状马上打圆场。
“让舅舅看看,怎么瘦了。”
兰正菊也不作声,夹在两人中间的第五任修求助地看向儿子。
但第五驹也没见过在场面啊,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做,只好带走了小表弟,大人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吧。
带着小表弟第五驹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表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吗,我叫柯宇晗。”男孩回答道。
第五驹将柯宇晗带到自己房间才发现桌上的茶水没有了,于是便动身前往大厅。
等他拿着茶水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压箱底的自制木剑断成几节散落在地上。
柯宇晗正一脸无所谓的摆弄着其他东西。
“哎哟小姑子,你干嘛这样说。”兰正菊笑着问道。
“嫂嫂,我也没说假话啊。”
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离房间越来越近,第五驹只来得及捡起剑柄,两人就到了。
兰正菊看了眼第五驹手上的剑柄,视线顺着往下看向地面。
“小屁孩,你干什么!”
“嫂嫂别这么凶,宇晗还是个孩子。”
兰正菊看向柯宇晗大声喝道:“还不快滚。”
“你也滚。”
第五蓉见状也不再多说,连忙带着柯宇晗离开房间。
兰正菊看向一脸无所谓的第五驹有些生气。
“装,还装,是不是想把东西收起来?”
“在母亲面前也放不下防备吗?”
她将手高高抬起,摸向第五驹的头。
第五驹一脸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你又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怕什么展现自己的脾气?”
“真有什么,母亲替你顶着,毕竟我可是青州数一数二有名泼辣的人。”
“母亲一点也不泼辣。”第五驹回道。
“母亲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你这话,我可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