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最喜欢爬屋顶,高兴、不高兴都喜欢爬到屋顶上呆着。
今日是个大晴天,晚上便也是拨云见月,满天星河。
月似玉钩,星如珍珠。
凉凉夜风吹散湿热之气。
沈昭畅快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向空中的星子摸去。
不远处纵跃于屋顶墙垣间的黑影,打破了美好的画面。
沈昭一下警觉起来,悄悄飞身纵跃跟了过去。
没走多久,那黑影便消失在了那一大片竹林间。
那是安西王住的书斋。
只有一间偏房亮着灯。
沈昭跃上房前的一株凤凰木。
这株凤凰木树龄大概得上百年了,树干又粗又高,树冠巨大,枝叶繁茂。
正好可以掩藏住沈昭的身体。
房间窗子大开,沈昭站在凤凰木上,正好可以俯视到屋内情形。
安西王只穿着中衣,躺在床榻之上,双手一手一边用绸带绑缚在床柱上,身体似乎痛苦地扭动着。
那黑影进屋,面庞曝露在光亮下。
原来是鬼七。
鬼七拧了条湿帕子,坐到床榻边给安西王擦汗。
见是鬼七,而不是刺客之类的,沈昭便不想多事,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经意地抬头,却看到一只白猫爬向一个鸟窝。
大概是想偷鸟蛋吃。
可那白猫的动作明显笨拙,还没摸到鸟窝的边,竟一个打滑掉了下来。
沈昭着实是没有想到。
这是猫吗?
本能地伸手去接,顺势跃下了树。
过程中没能避免地弄出了声响。
“谁?!”
话音还未落,鬼七已经犹如一支黑箭般,从窗口射了出来。
沈昭抱着白猫,轻巧地躲过鬼七的短剑,按住了他拿剑的手臂,“是我。”
借着星月之光看清沈昭的面容后,鬼七立时收剑单膝跪下,“王妃赎罪。”
“无妨。”沈昭看向怀中的白猫,怕它慌乱之下挠人,可那只白猫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本来就呆,竟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我看到一个黑影潜入,怕是刺客,便跟了过来,没想到扰了你们的……”沈昭搜肠刮肚翻了半天的词,“闲情逸致。”
鬼七比安西王还大着两岁,并非不谙世事,觉察出了沈昭言语间的微妙。
“王妃误会了,奴并不侍夜。”鬼七解释道,“王爷,是病症发作。”
“病?”
作为神医云轴子唯一的徒弟,一提病,沈昭便来了精神。
尤其是看起来症状不同寻常的病。
“你起来回话。”沈昭说。
鬼七站起身,低垂着眼眸。
“王爷生得是什么病?”沈昭问。
鬼七却又跪下了,“主子的事,奴不敢妄言,还请王妃改日亲口问王爷。”
沈昭撇撇嘴,她可不想改日。
鬼七言语回避,更加深了沈昭的兴趣。
“那我自己去瞧,横竖跟你无关。”沈昭越过鬼七,往屋里走,“起来,别动不动地就跪下,我又不吃人。”
桌上有个食盒,沈昭掀开看了看,里头有盎温热的牛乳,大概是鬼七带进来的。
“给它倒点儿牛乳吃吧,看着饿坏了。”沈昭把白猫放到地上。
那白猫也不跑,呆愣愣的。
“是。”
鬼七应着,拿个小碗,倒了小半碗牛乳放到靠墙的地上,把白猫抱了过去。
只听他轻声咦了一声,“团子?”
白猫抬头向看鬼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