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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回 得全法 铁悬寺阴月孤沉
    陈若到屏气凝神,出得院去,只觉胸闷气短,方才受得那老头子一掌,只觉一股气流进了身子,盘旋良久不知何处去。

    “秋老爷子已有这般本事了?”承贤堂主朗声赞言,方才这老家伙轻飘飘一掌去了似是有气无力,然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老家伙的三山决已非在座众人可望其项背了。内外功夫,皆是武林要义,寻常门派不必三寺渊源深,外功还有所传承,如那林家枪、月寒剑,或是刘新堂的百里归乡,无不是高明的本事,黎州各门派,尤以上谷为魁首,上谷却以这小小不言的三山决为宝贝。

    据传,三山决是玄武派名宿莫道子所创,传至今日已逾百年,本法之妙用十不存一,然上谷大大小小的门派皆以之为瑰宝,只因这外功好学,有个好身板便能出材,如那广盛堂下的成斌姚武便在南城鲜有敌手,败给陈若到便是因这小丫头身负内息,远高这些南城弟子。然内功难学,上谷门派争衡也有三十年了,外家本领有些材料,但练出内功本事的屈指可数,今日却见这秋剑波绵绵一掌,竟给这丫头打出了内伤,真是出奇的很。

    “小手段而已。”秋剑波笑道。

    “这事就平了?”未等广盛一众人发难,秋剑波自己却先开了口:“门也没有啊!”说罢,老头子手一挥:“宣儿,切跟紧,拿住了行踪再来报。”谢明宣早准备得当,随即带人出院去了。

    “诸位,诸位。”秋剑波朗声道:“这小丫头送上了门,也吃不得啊。”说着,他看向常老三与林业兴:“常老弟,这丫头身家高,不是你我攀缘的起的,如今她那二哥领兵入城了,便更不是好相与的。听老哥们一句,事得缓缓,过了这一坎,先拿了那老尼姑的命,再弄她!”

    陈若到走不数巷,随昏昏而倒。

    再睁开眼,身在一小楼中,睿空正站在床榻边,见她醒来,摆摆手道:“莫动。”睿空声明脆亮,给陈若到把起脉来:“虚虚实实,哎,这是中了内伤啊。”

    “师姐”陈若到只觉身上力软筋麻,胸口闷闷作痛,却又不知是怎的,想来定是那秋老头使的把戏。语气如丝,颤颤巍巍,提不起力气。

    “莫动,先服药了。”睿空且把丹丸给她喂下,抬手搭在她肩头,一股真气徐徐而进,稍稍制住她的痛楚:“且难治根,这三山决果非凡类,若到,这些时日莫行气息,别施那虎啸功呢,否则要祸及性命的。”

    “好,师姐”陈若到也发觉到不对,方出院落想运功法抵御胸闷,却是一施功力便憋闷许多,不出数步,便昏死过去了。

    睿空在街面上奉命接应陈若到,可谁知入龙亭县,城门便合上了。本是要领她入城,可如今自己也没去处,便先在县里找了会,见陈若到自院落出来便接应上去,却不想还未相认陈若到便昏死过去,倒在街角了。方过了巷子找了处客栈住下。

    睿空道:“你且休息,十日后,大梁城外的铁悬寺,师父在那等你,你且熬过这几日的,我教你个调息的法门,切记得时时用功。”

    陈若到服下丹丸,身上渐渐有了气力坐了起来,二人一教一学,得了调息的功夫,睿空见她已能照顾自己,提布袋道:“明日我再来,你且记得好生调养,虎啸功虽霸道,如今却会要了性命,当下少练为妙。”陈若到应了,送睿空出了门,一夜不停,缓缓调息,方一日夜,只觉胸中闷气稍散,后有两日,睿空日日都来,给她带丹丸、吃食,督她勤练调息的法门。第三日时,睿空问她早前所给的若水掌谱还在否。陈若到一路艰险,总归是没丢了这掌谱。睿空又指点她掌法。

    “师姐,为何临阵对敌时,只要那人不是酒囊饭袋,我就难用若水掌赢了他呢?”这些时日来,若水掌倒不如虎八样用的得心应手。

    “因你的本事还未学全,师父也是叫我来将这若水三十六法尽授予你。”说着,睿空拿起此前抄录给陈若到的掌谱:“此中只有一十八掌,还少那制敌妙算处。”说罢,睿空起身在小屋中施展起来,屋内虽小,不过趟腿的功夫,这三十六掌法却在她手中绵绵如雨,处处不歇,行云流水处,却不见她气息不匀。陈若到坐在床边痴痴看来,是冷汗直流,她不是没见过师姐的本事,却是那夜里雪中的南城乱巷,师姐一击退了常老三,携她扬长而去,但在她心中,常老三不过尔尔,实际她何处知道,那一掌给常老三打出了内伤,如今未愈,她能赢得过,也不过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罢了。可如今这三十六法在这小屋中,不疾不徐,动若鬼影般,真是到了她想不到的境界本事,边看,边不由在心中打鼓,自己当真是井底的青蛙,如今要是和师姐过招,怕战不数合便要丢了性命。

    “这若水掌乃龙相寺大师了缘所创,与那虎啸门的功夫大相径庭却是殊途同归,虎门拳术配以虎啸伏吟功霸道至极,一式狠过一式、一招凶过一招,那虎门名宿简方同简大师用起来可谓是猛如虎、狠如狼,凭此本事不知杀了多少人。如今邵掌门确有不如之处。”睿空演了掌法随而道:“我龙相若水掌讲个绵绵若存,蓄得三分气力、使得一分能耐,以黏以连,倒和那武阳派符元真人的无极功异曲同工了,但且须谨记啊师妹,若水掌积蓄是为破招,是为一击制胜,虎门拳术攒势也是为破敌制胜,二者本就是同心同处,不过是若水以守蓄势待发、虎门以攻步步紧逼罢了。”陈若到听的云里雾里,她怎能懂得其中道理,毕竟是内功未得成果,本事也没些大变化。

    “细细品味吧,你内伤已愈,但调息法门不可荒废了,虎门的本事也可以再拾起来了。”

    此日后,睿空有几日未来,陈若到却也不怠慢,将那若水掌三十六法一一体味来。日日调息,却觉着法门与虎啸功却有其相合之处,二者一缓一猛,各有长短,若可平身和气的搭配着练,却似有更好些的功效。

    十日很快便过了,谢明宣一行人听的一清二楚,这一日许久不见的睿空又来了,听她道,那明山老尼与陈若到要在城外破败的铁悬寺相见,却觉的奇怪。这赤眉军四处打来,城中兵马已备,眼见战端或一触即发,老尼姑怎得还要出城会自己徒弟?咄咄怪事。

    一行人不敢太近了,这睿空的本事胜过陈若到许多,若让她发现了,恐怕事情立时便要败露。见她出了屋,已是黄昏时分,这些日子里这鬼丫头就没出过这屋,几个堂主也轮番来看过,透窗看去,似是在练什么功法。打去年底到今年初,也就三个月不到,起初秋剑波和明山合谋并了门派,到现在要拿明山的脑袋立威,最叫谢明宣意外的便是这个小丫头。起初陈若到在明山的教授下南城各处踢馆寻事,这事他是知道的,明山给陈若到的名单,还是谢明宣倒腾出来的。那单子上最难对付的便是林业兴和铁非忧,可这二人一头一尾都叫陈若到给收拾了,初时只觉她系名家家传,本不是草台班子能比的,可这后来越发惊人,那熊海不是善察,熊海的一彪人马也都是山上的老绿林,怎么就都死在这丫头片子手里了呢?今日他仔细盯着,总觉的奇怪,莫不是那明山有什么奇技淫巧教给这丫头了?

    “堂主,秋掌门寻您,我们几个跟着得了。”春江堂几个弟子说到。

    “行,莫太近,这丫头鬼的很。”

    回了院落,只见上谷派一众人收拾齐整,秋剑波在堂上,几个堂主领着弟子各个精神抖擞,夕阳垂落,残月渐起,“诸位,动手了。”

    一行人,一个副掌门,七个堂主又随二十几个上佳的弟子,趁夜色出院而去。

    陈若到出了屋,凝神静气以观四周,未察觉到什么。见得如此,便出了客栈,一路直出城去。

    “快去报堂主,陈若到已出客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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