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弘光六年九月,朝鲜汉阳城。
深秋的寒风掠过汉江,吹得王宫的琉璃瓦上结了一层薄霜。
郑森站在景福宫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战局。
他率水师抵达朝鲜已经月余。一百二十艘战船、八千水师精锐,从台湾启航,经澎湖、福州、宁波、登州,一路北上,在朝鲜黄海道登陆。
朝鲜国王李淏亲自率大臣出迎三十里,焚香望阙而拜,涕泣如雨,言“大明再造之恩,朝鲜没齿难忘”。
可眼泪归眼泪,仗还是要打的。
“郑帅。”部将陈泽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份军报,“斥候来报,清军在平壤的守军约三千人,其中八旗精锐一千,其余都是朝鲜降兵。义州的守军约两千人,也是八旗和降兵各半。清军水师薄弱,只有几十艘小船,不堪一击。”
郑森点点头,陈泽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忠诚勇猛,素有“虎将”之称,他问:“朝鲜方面,柳琳将军的义兵有多少人?”
“六千人,多是朝鲜八道的义士,士气高涨,但装备简陋,缺乏火器。”
郑森沉吟片刻,道:“传令下去,水师分三路。第一路封锁大同江口,不让清军的粮船进入平壤;第二路在义州外海游弋,牵制清军;第三路随我登陆,与朝鲜义兵会合,攻打平壤。”
“郑帅。”陈泽犹豫了一下,“咱们真的要登陆?陛下不是说,水师只封锁,不登陆吗?”
郑森笑了:“陛下说的是‘相机行事’。如今朝鲜义兵士气高涨,清军粮草不继,正是登陆的好时机。错过这个机会,等清廷从辽东调来援军,就不好打了。”
陈泽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三日后,郑森率水师主力在大同江口登陆。朝鲜国王李淏派大将柳琳率六千义兵前来会合,两军合兵一处,直逼平壤。
平壤城头,清军守将巴哈纳面色铁青。
他是满洲正黄旗人,在辽东征战多年,从没想过明军会从海上打过来。更让他恼火的是,城里的朝鲜百姓,表面上恭顺,背地里却在偷偷给明军送粮送水。
“大人,明军的水师封锁了大同江口,咱们的粮船进不来了。”一个参将小心翼翼地说。
巴哈纳咬牙:“粮仓里还有多少粮食?”
“最多撑一个月。”
“一个月……”巴哈纳沉吟片刻,“派人突围,去辽东求援。告诉王爷,明军水师登陆,朝鲜义兵反叛,平壤告急!”
他的信使刚出城,就被明军的巡逻船截住了。
此时明军的水师封锁了沿海所有港口,清军的消息根本送不出去。
半个月后,平壤粮尽。
清军开始杀马充饥,朝鲜降兵纷纷逃跑,巴哈纳急得团团转,可毫无办法。
这天夜里,郑森下令总攻。
水师火炮齐鸣,轰击城头;朝鲜义兵架起云梯,奋勇登城。巴哈纳率八旗精锐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
巴哈纳被生擒,平壤光复。
消息传到汉阳,朝鲜国王李淏大喜,下令举国庆祝。他亲自写了一份谢表,派人送往南京,感谢大明皇帝的再造之恩。
郑森在平壤休整了三天,然后率水师继续北上,直逼义州。
义州的清军守将听说平壤失守,巴哈纳被擒,军心大乱,不等明军攻城,便弃城而逃,退往辽东。
郑森追至鸭绿江边,望着对岸的辽东大地,停下了脚步。
那里是清廷的老巢,是他不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郑帅,”陈泽问,“咱们不追了吗?”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郑森摇摇头:“不追了,陛下说过,水师的战场在海,不在陆。咱们打到鸭绿江边,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交给李定国他们。”
他转身,望着南方的海面:“传令,收兵,回师汉阳。”
回到汉阳后,朝鲜国王李淏在景福宫设宴庆功,酒过三巡,李淏忽然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对郑成功说:“郑将军,寡人有一事相求。”
郑森放下酒杯:“殿下请讲。”
李淏沉默片刻,缓缓道:“寡人幼年时,曾被清军掳至沈阳,为质十年。那十年,寡人亲眼目睹清廷如何欺压我朝鲜子民,如何凌辱我朝鲜王室。寡人发誓,有朝一日,定要雪此奇耻大辱。”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天军光复长安,郑将军水师横扫东海,寡人以为,时机已到。”
郑森心中一动:“殿下的意思是……”
“北伐。”李淏一字一顿,“寡人已扩军备战,将都城御营厅军由七千人增加到两万一千人,禁军由八百名增加到三千名,全部改编为骑兵。寡人还计划增加大炮攻坚部队,将守卫汉城的训练都监军增加两万人,御营厅军增加三万人。若天朝能助寡人一臂之力,寡人愿率十万大军,直捣沈阳,与天朝夹击清廷!”
郑森听完,沉默良久,心中一阵无语。
他当然知道朝鲜的北伐计划,朝鲜君臣对清朝恨之入骨,一直在暗中筹划反清复明,可问题是,朝鲜的国力能支撑得起这样的战争吗?
而且朝鲜内部现在政局都还是一片混乱,除了有亲明派,还有亲清派。
这个李淏也太天真了点吧。
“殿下,”郑森斟酌着用词,“殿下北伐之志,令人钦佩。可清廷在辽东驻有重兵,以朝鲜一己之力,恐怕……”
“所以寡人需要天朝的帮助。”李淏急切地说,“寡人听闻,天朝在西北连战连捷,已光复长安,若天朝能牵制清军主力,寡人从东面夹击,清廷必首尾难顾!”
郑森沉吟片刻,道:“殿下,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将军请说。”
“殿下,北伐之事,不能急。”郑森缓缓道,“清廷虽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朝在西北的战事尚未结束,李定国将军还在围困延安。若此时殿下贸然北伐,清廷势必倾全力来攻,朝鲜危矣。”
李淏脸色一黯。
郑森又道:“不过,殿下也无需灰心,我这次回师,会在朝鲜留下一支水师,协助殿下防守沿海。同时,也会向陛下奏明殿下的北伐之志。待西北战事结束,我朝自然会与殿下商议北伐大计。”
李淏大喜:“多谢郑将军!”
郑成功摆手:“殿下不必谢我。殿下若真想北伐,眼下有一件事,比扩军备战更重要。”
“何事?”
“收拢民心。”郑成功一字一顿,“清廷在朝鲜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殿下若能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百姓自然愿意为殿下卖命。否则,就算有十万大军,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李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郑森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北方的天空:“殿下,末将有一句话,请殿下记住。”
“郑将军请说。”
“北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朝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今天,殿下也请再等一等,等我朝准备好了,自然会来找殿下。”
李淏深深一揖:“寡人谨记。”
数日后,郑森率水师主力离开朝鲜,返回台湾。临行前,他留下一支分舰队,由部将杨朝栋率领,协助朝鲜防守沿海。
同时,他还留下一批火器,包括燧发枪、弗朗机炮,帮助朝鲜训练新军。
李淏亲自送到海边,依依惜别。
海风猎猎,郑森的旗舰缓缓驶出港口。他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朝鲜海岸,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是他第一次率水师北上,也是南明水师第一次真正走向远海,他让清廷知道,大明的海疆,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而朝鲜,将成为大明在东北方向最坚实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