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驱散了睡意，李卬猛的一睁眼，发现自己又“醒”了过来。

    依然是在地牢之中，依然在那人对面，只不过这次李卬屁股下面坐的东西变成了干草。李卬往后一退，手摸到了一只老鼠，老鼠尖叫了一声逃跑了，李卬收回手，只听对面的人问道：

    “所以你只是个农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李卬一拍手，“我明白了，所谓萨姆不存在只是个借口，你们真正想问的是我凭什么在动物园那么神勇竟然能干掉那个它！”

    “按说你们不会恐惧你们完全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你们恐惧的东西是……邪神吗？”李卬抬头看着黑暗，黑暗中的人换了个坐姿，李卬问道：“你慌了？慌什么？”

    那人笑而不语，李卬又道：“不，你们恐惧的不只是邪神，还有……动物园本身！还是玛利亚？玛利亚到底是什么？”

    “玛利亚？什么玛利亚？”

    李卬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这又是一个坐井观天的悲剧，原来杜勒斯没有出卖自己！

    那人瞬间明白自己钓上了一条大鱼，他其实是奉命来考验李卬，看看能不能把他吸收进守夜人当干部的。

    这个年轻人临危不乱，能力也强，天赋也不错，更关键的是根据杜勒斯的报告来看他并非黑夜途径，也就不会跟其他黑夜途径的守夜人有利益冲突。

    这样好用的人理应培养起来，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着急，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他却把自家老底都掏出来了。

    玛利亚突然出现，“蠢货，消音怎么会看上你？”

    李卬一脸的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狂笑让李卬警觉，猛的从梦中惊醒，借着烛光，李卬终于看清了审问自己的人。

    “竟然醒了？你这个小子，身上果然带点异常啊。”审问者是个面相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他身材修长，穿着浅褐色的西装，卷曲向上的小胡子是他最大的特点。

    夏洛克放下茶杯，“想好怎么骗我了吗？”

    “我……怎样才能活下去？”

    “你不会以为你有的选吧？”夏洛克轻笑，“轻松一点，把你该说的全说了，我也好回去交差。当然作为交换，我会让你有个体面的结局。”

    “反正结局都是死我还说什么？”

    夏洛克冷哼一声，一只眼睛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容纳进去。李卬感觉自己被整个吸了进去，他脑袋一昏，再次被梦境吞噬，并且被屏蔽了一部分记忆。

    李卬从地上爬起来，他脑袋昏昏的，就好像睡着睡着觉被唤醒了一样。

    夏洛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卬做梦，李卬刚刚在梦中提到的玛利亚，夏洛克很好奇，那到底是邪神的污染，还是活化的级封印物显化。

    如果是后者，那-16空中花园的活化程度恐怕还在教会的预估之上，这次回去要把它带回去重新封印，至于蒙德城，还是换个其他的级封印物守护。

    且不论梦境外的观察者如何窥探，只说做梦的人，李卬在这个梦里经历可是相当的丰富。

    李卬从员工宿舍楼里醒来，从梆硬的木板床上起身，李卬先轻轻拉开房门。房门的合页貌似生锈了，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脑袋探出走廊，走廊上没有灯，两边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头。

    走廊的地面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李卬往外走了一步，溅起的尘埃呛得李卬直咳嗽。

    走出房间，房门“吱嘎”一声关上了，李卬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无奈，只能继续向前。刚走三步远，李卬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扭头一看，隔壁房间的窗户上贴着一张大脸，李卬走进房门，发现那只是一张贴纸。

    这是这个世界的门神吗？有点恶心，比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差远了。

    李卬刚要走，忽然听到门里面传来呼吸声。低头一看，这里的灰尘依然极厚，切只有自己过来的一趟脚印。

    端着下巴考虑了一下，李卬决定不管。继续向前走，李卬没找到楼梯，但是找到了厕所。

    子夜进厕所绝对是危险行为，李卬咧嘴一笑，直接走了进去。

    卫生间最外间是洗手池，巨大的镜子立在洗手池后面，李卬打开水龙头，红黑色的水缓缓流出。

    抬头看了镜子一眼，镜子里的李卬在狞笑。李卬低下头，镜子里的李卬依然在盯着李卬狞笑。

    李卬掏枪，拉开枪栓，灭灵子弹蓄势待发，“没完了？笑个屁啊？”

    镜子里的李卬不笑了，李卬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研究水的颜色为什么红黑红黑的。

    水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还有一股轻微的腐烂味道，李卬抬头问镜子里的东西：“喂，为什么水里有腐烂的味道？”

    镜子里的李卬指指李卬，李卬指指自己，镜子里的李卬摇摇头，李卬让开身位，发现镜子里的李卬在指外边。

    “外面？大墓地？”李卬想了一下，“尸体污染了水源？”

    镜子里的李卬摇摇头，李卬挠头，他无法理解镜子里的东西到底想表达什么。再看看镜子里的东西，李卬道：“你想得到安息吗？”

    镜子里的李卬愣了，半天，他用手指沾水在镜子上写到：“是。”

    李卬拔枪指着镜子，“暴力的，和满足愿望的，你选哪个？”

    镜子里的李卬张开嘴，李卬耳边立刻开始萦绕一段低语——

    “好痛”

    李卬问道：“哪里痛？”

    “好痛……”镜子里的李卬变得狰狞，甚至有从镜子里出来的迹象。李卬果断后退了一步，任务已经接下，没有不做的道理。

    走出厕所，李卬仔细想了想，随便找了一间有呼吸声传出来的房间，一脚踢烂了房门——

    空的。

    别说人，床垫都没有。破碎的木板床上是厚厚的一层灰尘，床下的灰尘更是已经结块了。

    饶是李卬也不由得心里发毛。走到阳台上一看，红月给外面的世界笼罩了一层红纱。整个大墓地就像被血浆覆盖，一望无际，仿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