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州城南,一条幽深的巷道,巷道里一处僻静的宅院。
宅院中两间茅草房,周围长满了紫色丁香。
丁香花飘香,幽香弥漫整个宅院。
宅院中,茅草房,昏暗的灯光照亮其中一间屋子,屋子地上,雷刚悠然醒来。
眯着眼,雷刚挣扎着想要起身。
身上被捆绑得结实,两条手臂被反绑,两条腿用绳子捆在一起。
挣脱不了绳索,雷刚注目观瞧,目光扫视整个房间。
安然站在面前。
望着面前的安然。
雷刚:“兄弟,不知道是哪个道上混的,有得罪的地方,请划出道来,有话好说。”
安然:“我问你答!”
安然不想废话。
安然:“前几日,袁州城内夜里有人送进来一批货物,整整两百箱,用马车驮运,这批货物运到了哪里?”
雷刚脑子努力回想:“十日前,有一批货物从城门运进城内,一辆辆马车上装着一个个大箱子,有两百箱货物,那批货物有知府大人的文牒作保,我不敢过问,直接放行了。”
安然:“那批货物是什么时候运进城里的?”
雷刚:“当时天色已经很晚,大约是三更天,城内知府大人派人连夜叫醒了我,城外押运货物的是城内知府程大人的差役,我令守卫将城门打开,放了这批货物进城。”
安然:“这批货物运到了哪里?”
雷刚摇头道:“我只负责城门的守卫,至于那批货物运到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安然点头,抖手摊开手中一张纸,纸上笔走龙蛇地写着一些字。
安然:“这是知府程笠的荐书,安排你到城外军中任职,你和程笠大人的公子交往匪浅,程家公子是否透露过那批货物的去向?”
雷刚悠然一笑:“我与程霸天算是酒肉朋友,平日里谈的都是酒和女人。”
安然:“你为何打死冯秀才?!”
雷刚和程霸天当街打死人,这件事在袁州城内引起了轰动,闹得沸沸扬扬。
“终于还是来了!”雷刚心中哀叹。
与安然在巷道中相遇,雷刚就有种预感,他当街打死冯秀才的事情,一定会被安然揪出来拷问。
雷刚一脸苦相:“我与冯秀才本无瓜葛,奈何。”
雷刚欲言又止,他不想将程霸天的事情透出来。
安然:“你是替程霸天出头吧!”
雷刚沉默,算是默认。
安然:“那天夜里,城外运过来两百个箱货物,知府程笠派谁叫你打开的城门?”
雷刚:“知府管家陈成来找的我,让我打开的城门。”
安然点头。
锵!极短促的拔剑声。
剑光凛冽闪烁,翩若惊鸿在雷刚颈项处一扫而过。
剑光飞掠之间,雷刚颈部一抹樱红。
有淡淡的血迹从雷刚咽喉处流淌出来。
雷刚眼睛瞪得老大,浑身颤抖,身子扭曲着挣扎,几息后雷刚身子瘫软地倒在地上。
拔剑式!
一剑断魂。
雷刚明早即将赴军中履职,奈何前一晚成剑下亡魂。
日出东方,阳光扫荡黑夜暗沉。
潇湘馆内,飘荡着脂粉余香,满地残红,觥筹交错后的杯盘狼藉堆满了酒桌。
潇湘馆内的一个房间。
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不大不小。
房间内,红罗帐里,程霸天慵懒地睁开眼,眉头紧皱。
大早上的扰人睡梦,让程霸天很烦:“娘的,谁啊?!”
房门外,响起仆役的声音:“少爷!出事了!”
程霸天身旁,身旁两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姑娘睡眼朦胧,她们依偎在程霸天怀中,声音甜腻道:“官人!睡嘛!”
昨天程霸天公子留宿潇湘馆,折腾到半夜,身子有些困乏。
“出了什么鸟事!”
程霸天一脸恼怒,拨开姑娘搭在身上的手臂,三下两下从床上下来,胡乱地将衣服穿在身上,走到门口处打开门。
房门口处,两个年轻的仆役低眉顺眼。
程霸天一脸怒意:“你们他娘的找死啊!没看到少爷我睡着吗?一大早上叫魂。”
一名仆役低声道:“少爷!出大事了,雷刚他昨天夜里被人杀了,扔在了大街上示众呢!”
“什么?!”程天霸一惊,脑袋轰鸣,昨天夜里自己和雷刚一起饮酒,没有想到今天早上就听到了他的死讯。
程天霸:“谁干的?谁杀了雷刚?”
仆役躬身道:“少爷,官差已经去了,正在调查这件事呢!”
程天霸:“走!看看去!”
一顶轿子速度很快,轿夫们小跑着向袁州城内的一处飞奔。
轿子内坐着程天霸,轿子旁五名仆役一路脚步匆匆。
很快来到袁州城东,一条主街上,密密匝匝的围满了人,人们围成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大家交头接耳,低声切切私语。
“让开!让开!”
程霸天身旁的仆役们赶开人群,闯出一条路。
很快轿子冲到人群里面,缓缓停下轿子。
程霸天从轿子中出来,入眼就看到主街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重眉大眼,满脸黑髯,身高八尺,体态健硕。
正是雷刚!
雷刚双眼瞪着,眼中一片空洞,咽喉处一抹樱红,人已死去多时。
雷刚尸身的胸口处,还有一张纸,纸上笔走龙蛇,正是江西知府程笠的荐书。
几名官差站在雷刚的尸首旁。
看到程天霸到来,一名官差走到程天霸身前,满面笑意道:“程少爷,您这么早就过来了。”
程天霸指着雷刚的尸身:“这是谁干的?他昨天还在潇湘馆吃酒,怎么今早就死在了这里?”
官差低声道:“少爷,我们也在查,感觉上是仇杀,雷刚身上有几十两的银票都没有动,身上玉佩等值钱的物什也没有拿走,单单就取了雷刚的性命。”
“仇杀!”程天霸浑身一激灵。
昨天早上雷刚打死冯秀才,晚上就被人抛尸街头。
若是仇杀,一定与冯秀才有关。
“谁?谁与冯秀才有这般交往?是他的亲属还是至交好友?”程天霸心中不停的思想。
没有心思留在这里,程天霸与官差告辞,扭身上轿,挥手示意赶紧起轿。
四名轿夫抬起轿子,程天霸在轿子内沉声道:“赶紧回到府上!”
雷刚,气境的高手,在军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据说军中没有几位是雷刚的对手,居然莫名其妙的死在大街上,足见这个刺杀雷刚的凶嫌有多恐怖。
心中危机感大盛,程霸天心中在颤抖,昨天夜里若不是向雷刚寻仇,而是冲着他程天霸过来寻仇,估计现在横尸街头的就是他程天霸了。
轿子飞快的回到知府大人的府邸,程霸天下了轿子,对身旁的仆役道:“这几日你们注意打听消息,一旦杀死雷刚凶嫌被缉拿,要赶紧告诉我。”
五名年轻仆役纷纷点头答应着。
留下话,程天霸直奔自己的宅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