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州城东。
城东一条巷道,巷道内青石路面,巷道两旁是独门独院的宅院。
巷道最深处宅院中。
安然刚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一个纸包、一个包裹。草黄色的纸包,里面裹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个黑色包裹,里面裹着几件衣服。
走到房间里,安然将纸包放到房间内的桌子上,随手将黑色包裹扔到香草身旁。
香草坐在一张木床边,扫了一眼扔到身旁的黑色包裹,扭过头,一双明澈的眼睛继续盯着安然。
打开桌子上的纸包,安然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道:“丫头,吃包子,你身上有伤,饿肚子恢复的慢!”
香草沉默,坐在床上没有动,不时咳嗽几声,每一次咳嗽她瘦弱的身子跟着颤动。
昨夜安然给的丹药,香草没有吃,身上的伤势依旧,咳嗽不止。
安然自顾自的吃包子,肉包子,很快屋子里全是肉包子的香味。
香草肚子咕咕叫起来,昨天一夜水米没入口,香草饿了。
安然回头,香草脸有些涨红,可肚子依旧不争气的叫,香草的脸更红了。
“哎!”安然一声长叹,香草这个丫头性格真倔强,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她始终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听到昨天香草在燕春楼内弹唱,安然真以为她是个哑巴。
放下包子,安然迈步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指着香草身旁的黑布包裹道:“你把包裹里面的衣服换上,一身血迹,到了哪里都不方便,水帮一群人在外面找我们呢!你现在这副样子,没办法出去的。”
香草红色的衣服上满是黑红色的血迹。
走到外面,安然向一侧的厢房走去,厢房中原本存放一些杂物,昨天夜里被安然清空,将马车、马匹放进了厢房中,马车的车棚里还躺着管风的尸首。
厢房中,安然拿出一些麦麸、玉米面、青稞混合到一起喂马。
低头看着马静静地吃东西,安然悠然道:“与你在一起都比待在房子里舒服,那丫头整个一个闷葫芦,看着她就堵得慌。”
安然说的闷葫芦是香草姑娘。
喂完马,安然回到房间里。
房间里,香草换了衣服,黑色的粗布衣服,头上围着一块黑色的头巾,手上的护手刀也收了起来,手洗过,白皙的手指细长。
安然进屋的时候,香草正坐在桌子旁,手中拿着两个包子在吃。
“还好!这丫头不是彻底的死心眼。”安然暗想。
走进里面的屋子,安然躺在里屋床上睡觉。
昨天一夜忙碌,赶着马车从燕春楼来到城东这处藏身之地,审问并斩杀了管风,将他的尸首放到马车上,又将厢房的杂物清理,将马车、马匹放到厢房中,折腾完这些,天色放亮,又到街上买了包子,在厢房喂了马,一直忙碌没有睡觉,安然现在很困,眼睛有些睁不开。
睡意朦胧之际,一道身影来到身旁。
安然勉强睁开眼,看到香草姑娘站在床边,一双明澈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心中有气,正要睡觉,这个丫头来捣乱!
“干嘛?!”安然语气有些烦。
香草:“你是谁?”
将头埋在枕头里,安然瓮声瓮气道:“我叫安然,一名剑客,替朝廷做事。”
香草沉默。
困意笼罩,安然即将陷入睡眠,可始终无法完全入睡,身旁站着香草,始终睡不踏实,这个丫头身上有护手刀,一不高兴,掏出刀子会要命的!
“好吧!”
安然从床上坐起身,看着面前的香草道:“有什么话你尽管问,问完话你赶紧走开,我想睡觉。”
香草:“燕春楼内你为何要帮我?”
安然:“算不上帮你,我的目标也是水帮的管风,我要问一些事情。”
香草姑娘点头:“这么说我们两不相欠。”
安然点头:“差不多!”
香草转身走了出去。
安然躺在床上睡觉。
安然一觉睡得很香,四个时辰之后,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走到外面的房间,看到香草站在窗户前望着窗外。
没有转头,香草目光定定的望着窗外道:“你给我的丹药很管用,我现在不咳嗽了!”
给香草的丹药,是朝廷的小还丹,为朝中御医亲手熬制,专门治疗内伤的药物。
听到香草的话,安然仔细端详香草气色,她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蓬乱的头发也整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恢复了不少。
安然咧开嘴,嘴角带着一抹讽刺意味:“你终于相信我不会害你了吧!那丹药治内伤很管用你的。”
香草摇头:“我给厢房里的马喂了一半丹药,看到那匹马没有事,我才将另一半丹药吃下去的!”
“小还丹!喂马!”
安然气乐了。
从外面买了一些吃食,四道菜。
红烧桂鱼,酱肘子、素什锦、盐水鸡,还有两碗米饭。
做大事之前,安然总是要好好吃上一顿饭,安然今晚有大事要做。
安然、香草相对坐着,闷声吃饭。
日暮黄昏之际,安然、香草放下了筷子。
这一顿饭,两个人吃得很多。
安然从怀中取出两张银票,几块碎银子,放到桌子上,望着香草道:“一会儿我走,我走后此地不可留,你带着这些银票、银子,想办法赶紧离开归州城。”
两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到桌子上,万盛钱庄的银票,万盛钱庄,在整个江南道、河南道、岭南道、黔中道、剑南道、关内道、河东道都有分号,兑换非常方便,是信誉绝佳的硬通货。
没有动桌子上的银票、碎银子。
香草定定的望着安然道:“你要去哪里?”
安然:“我去找一个人。”
香草:“你要去找的人和水帮有关系吧!要不然你不会审问水帮的管风。”
这个丫头一点也不傻。
安然嘴角一抹笑意,没有作答。
香草:“我要和你一起去!”
安然摇头:“我不能带着你,你去了不方便。”
香草起身收拾碗筷,看都不看安然一眼,对于安然所说的话充耳不闻。
“这丫头,还真是麻烦!倔得要命。”
安然头有些大。
走到香草身旁,香草正在低头刷碗。
安然:“你为何一定要跟着我?”
香草没有抬头:“我与水帮有仇,只要能杀水帮的人,我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把命搭上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