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走廊里的喧嚣和乓乓的敲门声将刘芒从睡梦中叫醒。

    他爬起来，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去，一个穿着招待所工作服的阿姨就站在门外，“你是叫陈宏明吗？”

    “我不是陈宏明。”

    阿姨疑惑的看向手里的a4纸，“我看你们房间登记的……”

    这时候顶着鸡窝头的陈宏明挤到门边，“我是，我是陈宏明，有什么事？”

    阿姨看了一眼凑过来的陈宏明，又瞪了一下刘芒，没好气地说到，“方科长通知集合了，你们搞快点，八点半准时在楼下集合上车。”

    关上门，刘芒挠挠头，“我好像得罪人了？”

    “管他呢，快点收拾吧。”陈宏明钻进洗手间，开始洗漱起来。

    刘芒穿上衣服，收拾好行李，接替陈宏明进了洗手间洗漱，几分钟时间两人便收拾停当下了楼。

    到了楼下招待所的院子里，停着一辆大巴车，正突突地冒着尾气。

    方敏警官站在车门外，手里依旧拿着那个平板，一边给上车的人登记，一边发放名牌。

    刘芒拿着手里的名牌，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照片，还有本次行动的身份——“注册执业除灵师”。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之后，方敏指挥司机出发，自己则站到司机旁边，对乘客们说道，“抓捕目标昨天我已经跟大家说过了，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警方追捕嫌犯郭云峰。郭云峰没有枪械，但是有管制刀具和鬼灵作为武器，抓捕任务由警方完成，你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替警方扫除来自鬼灵的威胁。大家明白了么？”

    有人回复，“明白了！”

    有人回复，“保证完成任务！”

    更多的人只是随便点点头，就算确认了任务要求。

    稀稀拉拉的回应在车内响起，远不如方敏昨天参加的，武警官兵们誓师出动的场面有冲击力，但是对于这帮平民除灵师来说，也勉强够用了。

    方敏继续道，“好，接下来我会把你们送到你们的执勤地点。后续行动中，你们会被分成两大组，一组是随队上山搜查的队伍，一队是在各个布控点守卫的队伍。到了地点，我点到名字的人下车，和各个地点的负责人进行联系。”

    接着，随着大巴行程的推进，除灵师们按照方敏报出的名字陆陆续续下了车，大概还剩下一半人的时候，终于点到了刘芒的名字。

    刘芒站起身来就往车门方向走去。

    陈宏明拽住他的衣角，叮嘱道，“老刘，注意安全。”

    刘芒满脸黑线，“不要立flag，谢谢。”

    路过空智的座，空智向他挑起大拇指，“加油！”

    刘芒回以一个飞吻，吓得空智低头念经。

    到了车门口，方警官递给他一张纸条，刘芒一愣，捏住纸条没有说话，沉默地下了车。

    等大巴启动走远之后，他怀着一丝丝的期待和少许的不安，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联络人：莫仕安，刑警，三号布控点负责人，电话，1345729xxxx。”

    刘芒把纸条捏成纸团，又扯开抚平，脸红红地将纸条塞进胸口的衣兜里，向路口的一个布控点走去。

    布控点设在一个丁字路口，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公路上设置了两个鹿角，拦住了车辆来往的方向。

    在两个鹿角前还设置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临时检查点”的字样。

    在牌子后面，是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穿着防弹背心的民警。在他们俩的后面，更是有几个年轻的武警战士荷枪实弹的分散站立，目光持续向周围逡巡。

    见到刘芒挎刀背剑的走近布控点，几名武警战士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虽然没有特别的动作，但是手里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朝着他这边晃。

    梅瓦尔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现代枪支，但是也能感受到那种引而不发的敌意，他提醒到，“小心，对面有敌意。”

    “嗯，”刘芒答应了一声，然后摊开双手，向两位民警走了过去，“你好，谁是莫仕安警官？”

    其中较为年长的那个警官反问到，“你是郡里新派来的除灵师？”

    “是的，我叫刘芒。”刘芒将方警官发放的身份牌递给他。

    年长警官看着身份证明上那个清瘦帅气的少年，又看看眼前这个圆脸胖子，对比了几次，疑惑问到，“这个人和你不太像啊。”

    刘芒无奈说道，“这不是发胖了么，这个身份证照还是我大学的时候拍的。”

    “没错，就是他，你看这里。”旁边的年轻警官也走过来，看了几眼后，在身份牌上指点了几下，年长警官才点头确认，“确实是他。”

    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证明还给刘芒，说到，“这个照片确实有点不敢认。我叫陈中华，”他一偏头，示意身边的年轻警察，“他叫罗世。我们是新置派出所的，你找的莫仕安，是夜班负责人，现在白班是我们负责。我带你去见见他。”

    陈警官带着刘芒来到警车旁，敲开驾驶室的玻璃窗，对驾驶员说，“老莫，接替的除灵师到了，你先带着李师回去休息吧。”

    被称为老莫的警官身穿便衣，疲惫地坐在驾驶位上，听到新来的除灵师来接班，便刘芒笑了一下，又跟陈警官说到，“那今天就麻烦你们了。这回的嫌犯是个硬茬，你们务必要小心一点。”

    然后他转头问后座上的人，“要不要跟新来的除灵师交接一下？”

    后座上那人侧躺在座位上，不耐烦地说道，“交接个卵子，一晚上啥也没看到。走吧走吧，找地方睡觉去。”

    刘芒没看清那人的相貌，但就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是谁。

    不过就算认出他是谁，这会儿也不是叙旧的好时候。因为担心莫警官疲劳驾驶出事，于是陈中华安排罗世上了车，替莫警官驾车，送他们去安排好的酒店休息。

    等警车开走后，陈警官开始向刘芒介绍情况，“小刘师，我们这个布控点，主要是监视这两条路，”他指着眼前的交叉路口，“对往来车辆和行人进行检查。不过这边基本上很少有行人过路，主要检查车辆就行了。你的任务就是保证我和这几位武警小同志不要被鬼灵侵害就行。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他把刘芒引到几个武警战士跟前，一一介绍到，“这是带队的高班长，这是战士小李，小王，小董还有小吕。各位，这是我们这个点的分管除灵师。”

    高班长笑着纠正道，“我就是一个副班长。刘师你好。”

    刘芒握住高班长伸出来的手，用力摇晃一下，“高班长你好，各位同志大家好。”

    战士们腼腆地笑着回应着他，刚见面时的轻微敌意此时也消散无踪。

    “你们先熟悉一下，我在前面盯着点。”说罢，陈警官回到布控点，继续监视车辆来往的方向。

    而高班长则和刘芒攀谈起来，“刘师，你是特警队的么？”

    “啊，不是啊，我是一个民间除灵师。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穿得跟他们特警队的衣服差不多，连你背上的防爆盾也和他们的一模一样。”

    “你说这个啊，”刘芒扯扯自己的衣服，“这是我自己买的，主要是图它结实方便。”

    “那倒是。”

    这时候叫做小吕的战士好奇地问到，“刘师，你真的抓到过鬼的么？鬼长什么样子嘛？”

    “鬼……和我们其实差不多，有手有脚，有眼睛有鼻子，但是因为他们是灵体，所以形象会跟着他们自己的记忆变换，最常见的，就是他们死亡的那一刻的形象……”

    在战士们的强烈要求下，刘芒把自己之前的除灵经历，像讲故事一般的讲了一遍。

    虽然中途被两部往来车辆打断了一下，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小战士们的热情，甚至陈中华也悄悄挪近了位置，竖着耳朵偷听这边的故事。

    等刘芒讲不出什么新东西之后，高班长转过身对自己的战友说到，“怎么样，我说的吧，鬼灵也没那么可怕，一样杀得死。但是你们也要服从指挥，不可以擅自行动。”

    听到这里，刘芒这才明白高班长的用意。高班长让他讲故事，不仅仅是为了找个话题，听个新鲜，也是为了提振战士们的信心。

    可见这几个小战士肯定没有过和鬼灵作战的经验，这不禁让刘芒忧心忡忡起来。

    任何战斗，都需要勇气，但是仅仅有勇气也不够，还需要经验和智慧。

    尤其是面对能力诡异多端、无影无踪的鬼灵，现在已经拥有核平力量的凡人军队依旧缺乏有效的应对之能。

    所以除灵师才能在社会里存在这么久，并长期占据着社会中上层的位置。

    看着高班长和战士们脸上的兴奋神色，刘芒很担心，几次想提醒他们其中的危险，却几次欲言又止。

    “你在担心他们？”梅瓦尔轻轻问到。

    “是啊，他们太年轻了，没有应对鬼灵的经验，对鬼灵的危险缺乏正确的认识……”

    “不要紧的。”

    “啥？”

    “这些都是年轻壮小伙儿，没那么容易被鬼灵击败。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么？我以前从军的时候，身边可不都是圣骑士，也有很多凡人战士。”

    刘芒看着公路边上的深谷和森林，“是么……希望如你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