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完伤口，徐维笑换了身衣服，此刻躺在床上，想着先前的事。
好吧，他发现自己确实不擅长想这些事情。
徐维笑既不信任梁营，也不信任那个温先生。
梁营看似友善，但徐维笑不会忘记他一见面就试图坑死自己，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许他给自己银子确实只是单纯的感谢？毕竟自己再来见他之后，他只给报酬，没提要求。
至于温先生，自己甚至看不出他和自己说这番话的目的，是在劝说自己拿钱跑路？会有这么好心？并且似乎劝说效果并不好。
温先生只是让自己更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知道梁营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温先生在想什么。
徐维笑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他只知道，他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走？一千两银子是自己的血汗钱，不可能还。
这就够了。
摸一下怀中的银票还在，徐维笑慢慢合上双眼。
……
梁营看着椅子上的温培风笑道：“怎么说？”
“成不了。”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觉得能成”，梁营继续问道：“怎么说的？”
温培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道：“他不是那种容易冲动的热血少年，他不会帮你。”
“但他是个有野心的年轻人，他不会走，他会想要更多。”梁营面带笑意地看着温培风。
温培风看向躺在床上的梁营，有些不解，怎么看出来的？
“他收了我的钱，一千两银子。”梁营解释道。
温培风心想这是哪来的理由，一千两给我我也要。
……
徐维笑似乎做了一个梦，他梦见白天那个他感受到的东西，它发着光，自己看不清它，然后它好像变成了一把刀，向自己飞了过来，自己一把就抓住了，得偿所愿的东西到手，很是喜悦，然后忽然看见梁营站在一边冲自己冷笑，似乎在说：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一觉醒来，徐维笑竟觉得自己昨晚睡得那么死，不禁有些懊恼，又想起昨晚做的梦，摇了摇头，看来是自己执念太深。
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
翻身下床，感到左臂一阵疼痛，忘了左臂刚被划伤。
推开门，向着梁营的那处院子走去，准备告辞。
徐维笑刚到门口，看到廖文玉提着一个木桶走了过来。
廖文玉看见少年来找梁营，开口说道：“起来了？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吃点儿？”
徐维笑看着面前的年轻妇人，没有进屋，回道：“不必了，就不多做叨扰，我是来告辞的。”
梁营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喊道：“能有什么事那么着急，吃过了再走。”
徐维笑有些犹豫。
廖文玉推开门，走进屋，回头望向少年：“进来吃点吧。”
徐维笑最终还是点点头，跟了进去。
……
早餐很简单，只有一碗稀粥，两个小菜。
本就只有两个人的份，粥被分成了三碗，便显得有些少。梁营对廖文玉说道：“年轻人还在长身体，光吃粥怎么行，文玉，你去厨房拿些馒头过来。”
徐维笑现在并没什么食欲，婉拒道：“不必如此麻烦，早上吃些清粥小菜还是蛮符合我的胃口。”
梁营笑道：“那这些也太少了，再拿些粥回来。”
徐维笑没有再说话。
梁营等到廖文玉走后，忽然问道：“温先生昨晚跟你说了？”
没想到他会直接发问，少年轻轻点头：“嗯。”
“都说些什么了？”
“说了很多。”
“有什么想法？”
“你快跑吧。”
梁营笑道：“不舍得。”
虽然徐维笑也没打算跑，但他并不理解梁营的想法。
“给你个副帮主当干不干？”
徐维笑诧异，为什么，并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干。
“你很能打，超越正常人的那种能打，”梁营看出他的疑惑，继续道：“有四种方法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能打，第一种是道门独有的修行法门，第二种是吃一种天地奇物，被叫做天神遗珠，很珍贵，吃了它即使你是头猪都能有了修道的资格，我便是运气好吃到一个。
“第三种是有修道高手主动传功。这个在我看来是最好的，能让人一下子得到几十年的修为。
“第四种和第三种差不多，如果一个修道高手临死前没有找到传道者，他可以将他毕生修为寄托在外物上，例如剑，刀，书等等，如果有人找到这些大能的传承，日夜感悟也可得道。
“天下道门是一家，通过道门传承的得道者并不认可其它的得道方式，他们自诩道教正统，不过他们确实势大，两千年前被朝廷奉为国教，供奉着天尊，道观遍布南北，全天下都是道教的信徒。他们传承的修行法门，旁人即使侥幸得到，却也学不会，他们也不肯将功法轻易传给他人，每个道观的每代弟子就一两个。”
徐维笑心里想到原来那些道观里的道士真的有些本事，怪不得自己身边的人都那么信奉天尊，自己只是因为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从一开始就不太信这些，即使现在，他也怀疑天尊是否真的存在，是否是虚造的，或者说只是修道到了一定境界的得道者。
“那感觉你也不是很厉害啊？”徐维笑发出疑问。你至少应该也是修道十几年的老道士了吧。
梁营没有觉得受到侮辱，认真说道：“我吃了那个成道之果，只是有了得道的资质，却无修道的法门，这并不比成道之果易寻，而那些道观本就不喜我这般得道的人，又怎会与我方便？我只能自己摸索前进，十几年过去也只是比以前更能打了些，却怎么也做不到呼风唤雨，看来若无正统的修行法门还是不妥。”
“那张勤呢，他也挺能打的。”
“他便是我先前所说的第三种，靠的前辈传承，他们四水帮是传承几百年的老帮派，第一代帮主是个修道高手，临死前将道承尽数传给了下一代帮主，之后代代相传，不过却没了修道法门，也许一开始就没有，也许是到哪一代忽然失传了，这也导致四水帮帮主无论怎么修炼也不及前人，到了张勤的父亲时，更是连一个术法都不会施展了，张勤也如他父亲一样。
“那些世家，朝廷一定也有这样的传承，只不过他们的传承应该更强大，修行法门更完善。”
徐维笑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忙问：“即使那些世家有完善的修道法门，有前辈的传承，也只能是一个死了传另一个？”
梁营点点头：“所以说，那些道观里的瞧不上其它得道者，自诩道门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