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
那撑天拄地的气息刚一出现。
那眼球的存在便是发出一声低呼。
原本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声音,此时任谁来,都是能够听出其中的震惊。
身为古老的神灵之一,统御天地九幽浊水,建木还存在的时候,其部分根系垂落的最深处,便是九幽!
祂是曾经真切的感受到过建木气息的存在。
正是因为如此,祂才是会如此的震惊。
建木那是何等无上的存在?
即便是倒塌了,但曾经留给祂的记忆却是并不会因此而淡化。
甚至于,当初倒塌之后,祂还收集了一些建木的碎片,至今还在九幽之中——可即便是过去了如此多年,建木的碎片依旧散发着那种亘古不灭的、撑天拄地的气息。
祂将其视为九幽之中最珍贵的收藏,从不轻易示人。
而此刻,那同样的气息,竟然从眼前这尊感知之神的手上,如此清晰地、毫无遮掩地释放了出来。
祂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陈术的右手之上,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腕骨,从腕骨到小臂,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不是仿制品,不是赝品,不是某种似是而非的替代品。
这是真真正正的、纯纯粹粹的——
建木。
“怎么可能?!”
活着的建木?!
那只巨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深处的黑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如同深潭之中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暗涌。
“尔……”
“风系司职……”
“金身……”
“凡人之肾”
“还有……建木。”
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贪婪的复杂情绪:
“一个感知之神而已。”
“尔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祂的目光开始变得危险,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收藏的珍宝。
在此刻。
祂对于陈术的重视程度,几乎是呈几何倍的上涨!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自己的属神陨落,所以前来找回场子。
那么现在。
玄阴凶神是谁?
真的不熟。
祂前来,就是为了找陈术的!
“若是将你炼化,说不定能补全吾那残缺的……”
祂没有说完。
但就是这半句话,让陈术的汗毛倒竖。
炼化。
这尊存在,不是要杀他,而是要炼化他!
将他的金身、他的司职、他的一切,都化作养分,补全什么残缺的东西。
神性虽然主导着身躯,但陈术的自我意识并未完全沉寂。
他像是一个坐在驾驶舱中的观察者,冷静地注视着神性做出一个又一个决策,同时又保留着最底层的导向.
去哪里,不去哪里.
做什么,不做什么。
太多的意志们想要得到陈术的身体了。
没想到自己炼化了这么多的神灵,有一天,自己竟也会成为他人炼化的对象。
……
这也是为什么,陈术一直避免在太多的神灵面前使用建木骨的原因。
尤其是在手骨完全转化完成之后,即便是在虚空之中,他也尽量用五感权柄的力量进行一定程度的修饰,将建木的气息遮掩,伪装成某种普通的生命之力。
因为建木这种东西,实在是太扎眼了。
不知道建木为何物的神灵,不会太过在意。
在它们眼中,那不过是某种位格不低的生命司职而已。
但真正见过建木的存在。
那些从上古活到现在的古老神灵——在看到建木的瞬间,便会认出它的本质!
而认出建木的本质,就意味着疯狂。
那是撑天拄地的神树,是连接天地的桥梁,是古老世界秩序的支柱。
即便是倒塌了,其残存下来的枝杈、碎片,其中蕴含的力量也足以让任何神灵为之疯狂。
更不用说。
这是活着的建木!
生长在神灵体内的,与血肉融为一体的、还在不断生长的建木。
那已经不是珍宝了。
那是奇迹!
这种奇迹,当然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被追杀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所以到现在为止,几乎没有人知道陈术所用的手段是建木。
唯一知道的那几位,此时都在陈术的灵海之中做客。
祂们都被建木枝条镇压在灵海深处,日夜受着建木之力的侵蚀。
以陈术的好客程度。
想来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陈术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谨慎,这个秘密就能一直保守下去。
但此刻。
终归是不得已暴露这个被日死也不能说的秘密了。
轰!!
半空之中的黑色眸子动手了。
“且留在这里吧。”
这一回不再是猎人与猎物戏弄,祂将不会再给陈术任何喘息的机会!
嗡……
所有的黑水都开始收缩,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同时向中心聚拢。
那些原本分散的浪潮不再一波一波地涌来,而是化作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由九幽浊水构成的球形牢笼!
牢笼在收缩。
从数千米
到数百米
百米……
似是要生生的将陈术困在其中。
牢笼的壁面厚达数十丈,每一寸都蕴含着那尊存在千万年积累的阴煞之力。
壁面上,那些面孔不再是单纯的怨念,而是被捏合成了牢笼的骨架,让这道由黑水构成的屏障拥有了近乎不可摧毁的韧性。
即便是境神,想要将这水牢打破,都绝非是短时间之内能够做到的!
而与此同时。
一股从未感受到过的巨大的危机预感,在陈术的心头炸响。
死局!
死局!
死局!
那不是来自眼前的黑水牢笼,而是来自——
更远的地方。
陈术能够感应得到,有一股强悍得令人绝望的力量,正在急速地向着这里逼近。
陈术的感知权柄自发的延伸,在他的脑海中生出一副似是而非的画面:
在虚空的极深处,有一道庞大的轮廓正在移动。
那力量穿透了无数层虚空壁垒,穿透了无数个世界的夹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虚空的最深处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直指这片神国碎片所在的位置。
虚空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从虚空深处蔓延开来,如同一张被撕裂的画布,露出了画布背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真身!
这尊眼球存在的真身,正在跨越虚空,向着这里赶来!
若是让这真身抵达,那么自己将没有任何的机会!
必须在那尊存在的真身抵达之前,离开这片黑水空间。
一种巨大的紧迫感冲击着陈术的神经。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
目光看向右手。
翠绿之色上,此时已经是悄然的覆盖上了一层金色。
那是金身之力——陈术将金身的力量也凝聚在了这只右手之上。
他要尝试着。
将这两股能量融合在一起。
那光芒与翡翠般的光泽交织在一起,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天地初开时的轰鸣。
那不是1+1等于2的叠加,而是一种质的蜕变!
金身的不朽之力,赋予了建木右手亘古不灭的根基。
建木右手的生机之力,则让金身的不朽之中多了一丝生命的力量。
但这种融合,并非一帆风顺。
两种至高能量的融合,绝对没有那么的轻易。
金身的不朽之力,本质上是一种静止的、永恒不变的力量。
而建木的生机之力,本质上是一种生长的、永不停歇的力量。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个载体中碰撞,其产生的冲击,几乎要将陈术的整个身躯撕裂!
咔嚓咔嚓!
一声声细微的脆响从右手深处传来。
陈术低头看去。
他的右臂之上,一道道细密的、如同瓷器表面裂纹般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蔓延。
那些纹路不是伤口,而是力量交错之下,身躯无法承受两种至高能量的冲击,所产生的本质性的崩解。
他的右臂,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器一般,仿佛是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金色的光芒与翠绿色的光芒在裂纹中交替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剧痛。
那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神魂深处的痛,如同有人在用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地烙在他的灵魂之上!
陈术的额头上,冷汗如雨。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的神力都调动起来,疯狂地向右手灌注。
神力如同润滑剂,在两种力量的碰撞中起到了缓冲的作用。
那些裂纹的扩散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
但依旧在扩散。
从手腕,到小臂,再到肘关节。
那些裂纹像是活物一般,沿着他的右臂一路向上蔓延,每蔓延一寸,陈术的面色就苍白一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正在崩解的边缘。
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那两种力量,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逐渐融合。
金色的光芒中,开始出现翠绿色的纹路。
翠绿色的光泽中,也开始浮现金色的光点。
终于。
建木的右手与金身的力量在悄然之间交融交融。
两种力量融合,最终化作了一种陈术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的力量。
整个右臂之上,翠绿与金色不再分明,而是转化成了一种霞光一般的色彩。
那颜色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陈术心中凭空便是生出一种错觉来。
似是只要自己稍稍用力,这天都能被他一把扯下来!
黑色眼球的目光微微一凝。
“竟然能将两种至高之力融合?”
“不怕神体彻底的崩解吗?”
下一刻。
陈术的右手动了。
五根泛着翡翠与金色光芒的手指,如同五道闪电,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地嵌入到那道由黑水构成的牢笼壁障之中。
嗤嗤嗤嗤……
金色的光芒与黑水接触的瞬间,发出剧烈的腐蚀声。
那声音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投入冰水,刺耳而尖锐。
陈术的面色微微白了一分。
但他的右手没有收回。
五根手指弯曲,如同五根钢钎,死死地嵌入黑水壁障之中。
“给我开!”
神力就像是不要钱一般飞速下降。
仅仅只是瞬息之间,便是下降了一大截。
那金色湖泊的水位,在几个呼吸之内,便从原本的深度骤降了一大段。
一年。
近一年的神力,在这一击之中,全部消耗完毕!
用力一撕!
嘶啦!!!
那声音不是撕裂布帛的脆响,而是如同钢铁被生生扭断般的沉闷哀鸣。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水屏障,在陈术这一击之下,竟然是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裂口不大,只有一人宽,刚刚够陈术的身躯通过。
但这就够了。
陈术没有丝毫犹豫。
双脚猛踏虚空,周身扶摇轻身,身躯便是已经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那道裂口中暴掠而出。
金光在黑水中穿行,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金色游鱼,在黑色的深渊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周围的黑水疯狂地涌来,试图填补那道裂口,将那道金色的身影重新困住。
但陈术的速度更快。
只是一瞬。
他便已经穿过了屏障,踏入了那片黑水之外的真空区域!
出来了!
陈术没有停留。
他的右手在虚空中猛力一划。
嘶啦!
一道空间裂缝在虚空中浮现。
裂缝的另一侧,是另外一处空间,似是现世,却又与现世不同,带着一种熟悉之感。
不是不灭神国。
陈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这片黑水空间被封锁的缘故,再加上右手两种力量交融的控制不够精准,他撕开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真身正在赶来。
每一息的耽搁,都可能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下一瞬。
陈术的神性便是已经有一半没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但就在这一刻。
一股阴冷潮湿的、似是万物都要随之枯竭的力量,在虚空之中浮现。
那力量来得极快,快到陈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虚空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按了一下。
轰隆隆!!!
整片虚空剧烈震颤,无数道空间裂痕从虚空深处蔓延开来,如同一张被撕裂的蛛网,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裂痕中,涌出了浓稠的、如同实质般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不是普通的雾,而是纯粹的死亡气息凝聚而成的,带着一种令所有生灵都为之颤栗的、绝望的气息。
雾气所过之处,虚空都在腐化!
那些原本坚固的空间壁垒,在雾气的侵蚀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一层一层地剥落、崩解、化作虚无。
砰!
一道身影,从虚空的极深处缓缓浮现,如同从另一个维度踏入这片空间。
那是一道庞大的、几乎填满了整片虚空的身影。
全身裹着浓黑的死水,那些死水不是覆盖在体表,而是从祂的身躯内部不断渗出,如同一团活着的深渊。
祂的肌肤似浸了万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般的苍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水波般的道纹,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祂的双眼是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没有光,没有神采,只有向下沉坠的、无边的死寂。
那双眼瞳看向何处,何处便会陷入一片死寂,就连虚空中那些无序的暗流,在祂目光所及之处都会凝滞。
似是不敢触犯天威。
仿佛万物的终末。
九幽浊水之主。
神号:【溺渊九幽玄癸煞尊】
祂的真身,降临了。
有声音从祂的口中传出,低沉而阴森,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淡漠:
“想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只大手从虚空之中浮现而出。
那手极大,大到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手掌的表面,无数溺亡者的面孔在浮现、哀嚎、扭曲,那些面孔不是附着的怨念,而是被祂炼化之后永远囚禁在掌心的亡魂。
巨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碎裂。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从巨手的边缘向虚空中蔓延,如同火箭的尾流,长久不灭。
陈术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发出了最极致的预警。
身躯的每一处,都在发出尖锐的呼喊!
那些原本就在右臂上的裂纹,在这一刻骤然加剧。
新的裂纹从旧的裂纹中延伸出来,如同树枝分叉,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血液从每一道裂纹中渗出,将他的身躯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金红色。
逃!逃!逃!
千钧一发之际。
陈术的身躯猛然一缩,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从巨手的指缝间滑了过去。
他的整个人,在这一刻,完全没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哼!”
九幽浊水之主冷哼一声,似是雷霆在虚空之中炸响,那只手却是依旧不停,似是要生生将陈术从那方世界之中拽出来!
这对祂而言,并非难事!
倏然之间。
一声冰冷无情犹如天地规则的声音响起:
“此方,神灵禁行。”
那声音没有来源,却无处不在。
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而是从整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如同天地本身在开口说话。
黑暗时代之后,现世的规则被重新编织,其中最核心的一条,便是——神灵真身,不得随意降临现世。
那是为了保护现世,也是为了保护神灵自己。
因为现世的规则,对神灵来说,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压制。
神灵的真身若是强行降临现世,会受到规则的排斥、压制、甚至是反噬。
实力越强的神灵,受到的压制就越大。
而像溺渊九幽玄癸煞尊这种级别的存在,若是强行降临现世,甚至会引发规则的直接抹杀!
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裂缝的另一侧涌出,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刃,斩在了那只巨手之上。
一声轻响。
如同刀切豆腐。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在腕关节处,竟是被齐根斩断。
断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浓稠的黑水喷涌,最终在虚空中形成一片小小的溺渊。
“祂能进得,吾进不得?!”
九幽浊水之主的面色一变。
祂是你私生子?
但是无人回答。
规则只知道执行。
即便是祂,也不敢再继续踏入。
溺渊九幽玄癸煞尊的心中浮现出一种不甘。
祂跨越了无数空间,耗费了巨大的力量,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真身降临至此。
若是毫无作为,岂不可笑。
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
“总得留下点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光线从祂的身躯之中射出。
咻…
那光线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如同发丝,却又似是最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的寒芒。
那道光没有任何的声响,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甚至连感知权柄都无法捕捉到它的存在。
它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穿透虚空,穿透金光,穿透金身的屏障。
陈术的身形本能的在半空之中猛然一扭。
脊柱如同被拧紧的发条,腰腹的肌肉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将他的上半身向右侧强行偏移了三寸。
原本直取他心脏的黑光,最终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左腰。
肾脏的位置。
噗。
一声轻响。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左侧腰部传来。
不是痛。
而是一种……空。
如同身体的某一部分,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左腰。
掌心触及的,是一片温热的、正在渗出的液体。
裂缝之外。
那道黑光从裂缝中射出,带着一颗器官,飞回了九幽浊水之主的面前。
那是一颗肾。
陈术的肾。
那尊存在伸出手,将那颗肾握在掌心。
黑水从指缝间渗出,将那颗肾层层包裹,缓缓吞入黑暗之中。
“感知一道,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祂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遗憾的情绪:“凡人之肾,当真是奇异。”
“一颗肾,倒也不算白来。”
“身躯天残,神道难进。”
“尔,会来找吾的。”
“建木……建木…”
黑水缓缓退去。
溺渊渐渐收缩。
那尊庞大的身影,在虚空中缓缓转身,朝着虚空的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祂的身形便缩小一分。
三步之后,那数十丈高的庞大身躯已经缩成了一团模糊的黑暗,融入了虚空的深处,消失不见。
只余那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最后闪烁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闭上了。
一切归于沉寂。
而那片原本被黑水笼罩的神国碎片,在黑水退去之后,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满目疮痍。
整片神国碎片的地表,已经被黑水腐蚀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中还残留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那些原本还残存着一丝生机的植被,此刻已经彻底枯萎,化作了一片片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整片神国碎片,在这一战之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用不了多久。
这片神国碎片,就会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