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站起来，一脚踩在晕倒那人的手上。那人惨叫着醒来，手指碎了几根。他的眼睛瞪得像要爆出来，看见蚊子和鹏军营，又看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同伴，嘴唇哆嗦着，突然嘶吼：“你们什么人！敢惹神圣教廷的人！你们惹不起！整个欧亚都是我们的——”

    

    蚊子蹲下去，捏住他的下巴，刀尖抵进他的嘴唇。

    

    “神圣教廷？”他转头看鹏军营，“老大，这玩意儿听着挺唬人。”

    

    鹏军营没笑。他看着地上那个清醒的教士，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肋骨。

    

    “他说你知道器官往哪里送？说说吧。”

    

    教士点头，又摇头，又点头。蚊子一巴掌扇过去，血和牙齿一起飞出来。

    

    “说清楚。”

    

    “是……”教士的声音已经含混不清，但眼神还在挣扎，嘶吼道，“我们是……是圣骑士……听过黑蛇佣兵团吗！……圣骑士，很厉害……你们杀我们，会很惨，很惨……”

    

    鹏军营眼睛眯起来，顿时来了兴致。“黑蛇佣兵团是你们的人？”

    

    瘦高教士用力点头。另一个教士也点了头，嘴唇微微动了下，没接。

    

    蚊子松开踩住的那只手。那人趴在地上，另一只完好的手捂着碎掉的手指，嘴里还在念叨“你们会后悔”“全球追杀”之类的话。蚊子一脚踢在他嘴上，声音断了。

    

    “说说你们这个神圣教廷。”鹏军营盯着那个想说话的教士。

    

    “这里神父最大……骑士，级别挺高……专门……干脏活……”

    

    “神父在哪？”

    

    “地下一层……不……地下二层……他的房间……”

    

    “怎么下去？”

    

    “走廊尽头……铁门……有密码……我们不知道。”

    

    鹏军营站起来，把枪口抵住他的眉心。

    

    “不要——我有用——我知道很多——”

    

    鹏军营想了想，开口试探。“神父为什么要出卖黑蛇佣兵团？他们被坤桑用液体炸弹灭了口？”

    

    圣骑士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鹏军营。显然，他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良久，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神父……还是下手了……”

    

    “为什么？”

    

    鹏军营没有动手，只是平静地望着他，等待答案。

    

    圣骑士吐了口血沫，发出艰难的呻吟，发出嘿嘿的苦笑。“钱！还能是什么？他几次都没调离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准备拿钱跑路呗。哼——他倒是想得美……可他低估了我们圣骑士的强大。”

    

    “噗。”

    

    蚊子突然动刀。尸体歪倒。旁边那个还在念叨的也被蚊子一刀割了喉。大致情况已经了解，鹏军营准备血洗这里，细节就没必要知道了。他转身往外走。

    

    “下一个。”

    

    第三个房间在斜对面。铁栅栏后面，十几个孩子缩在角落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他。进入人魂分离状态的鹏军营冷静地走完全程，没有异动。孩子们也没有动。有人发抖，有人抱在一起，大多数人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没有能力处理好这些孩子。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需要大量时间去平复。他没时间，也没这个能力。这让他陷入深深的自责。转身走出去。

    

    第四个房间的门是金属的，推起来很沉。两进——外面是放仪器的配型室，里面是手术室。门虚掩着，蚊子伸头进去瞄了一眼。两个穿手术服的人在一排冰柜前忙活，墙上的检测报告一排排贴着。桌上摆着手术器械——手术刀、骨锯、止血钳。旁边是不锈钢台子，台面上有干涸的血迹。

    

    蚊子看着那些器械，脸色发白。“这帮畜生……”

    

    鹏军营跟进去，压低声音：“别动枪。打。”说完转身把门带上。

    

    门闩落下，沉闷的一声，像棺材盖合拢。蚊子靠在门边，手里攥着匕首，扫了一眼屋内——手术台，无影灯，器械柜。墙上贴着人体解剖图，肌肉和骨骼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两个穿手术衣的男人看见全副武装的陌生人，脸刷地白了。扔掉手里的东西，转身靠到台子边。一个高瘦，手里已握着骨锯；一个矮壮，从托盘上拿起手术刀。刀片在灯下闪了一下，像鱼的鳞片。

    

    鹏军营和蚊子从容走进来，手上没有武器。高瘦的放下骨锯，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根伸缩棍——甩开，金属撞击声清脆，在密闭空间里来回弹射。矮壮把手术刀换到左手，右手从台子底下摸出一把锤子，锤头钝圆，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鹏军营早把枪收起来。蚊子看了他一眼，也把匕首插回鞘。老大要动手，他陪着就是。

    

    高瘦的先动。伸缩棍劈下来，带着风声，直奔鹏军营面门。入职陪练后，鹏军营已不是打架小白，反应能力飞速进步，不退，侧身让过棍头，左手抓住棍身，右手一掌切在对方肘关节上。骨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干柴。高瘦惨叫，棍子脱手。鹏军营没松手，抓住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臂往下拉，膝盖顶上去，撞在胸口。肋骨断了两根，人往后弹，撞在器械柜上，不锈钢门凹进去一块，器械哗啦啦掉了一地。

    

    矮壮冲上来，锤子抡圆了砸向蚊子的头。蚊子低头，锤子砸在墙上，墙皮碎了一块。他顺势欺近，铁肩靠上去，胸肋骨传来骨裂声。一把抓住矮壮握锤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胛。分筋错骨。矮壮闷哼还没完，又发出凄厉惨叫。肩关节脱臼的声音像拔出一个塞子，锤子掉在地上，砸在鹏军营脚边。蚊子没停，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捏住肘部，反向一拧。又是一声脆响。矮壮跪下去，只有吸气声，像拉风箱。那只手臂像一条死蛇垂在身侧。

    

    高瘦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拖着断臂，右手抓起托盘上的手术刀，朝鹏军营扑过来。刀尖划破鹏军营的袖子，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但没伤到肉。鹏军营一手挡开他持刀的手腕，顺势一招进步顶肘。血气催动，劲力疯狂涌向手肘，顶在对手胸口，发出沉闷“咚”的一声。高瘦哪里经得起涌入身体的庞大气劲，眼睛外突，血从鼻子、嘴角、耳朵里往外涌。鹏军营松手，人像一摊烂泥滑下去，靠着墙，头垂在胸前，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