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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东京都,帝国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
穿着晚礼服的绅士淑女们手持酒杯,在柔和的现场钢琴演奏中低声交谈。
这是一场由宗教团体“光荣会”主办的大型慈善晚宴,受邀者非富即贵。
毛利小五郎穿着租来的燕尾服,领结打得有点歪,但他毫不在意。
此刻他正精神抖擞地穿梭在人群中,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名片,见人就发。
“毛利侦探事务所,专业解决各类疑难案件……”
“我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请多关照……”
“有需要调查外遇的话,可以找我,价格优惠……”
跟在他身后的小兰无奈地扶额:“爸爸,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们是来参加慈善晚宴的,不是来拉业务的。”
柯南穿着小小的西装,打着红色领结,一脸“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哎呀,小兰你不懂。”
毛利小五郎一边发名片一边说,
“这种场合正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你看那边,那不是警视厅的高层吗?还有那个,是经常上电视的评论家……”
他的话音突然顿住了。
目光锁定在宴会厅角落的一位女性身上。
那是一位非常引人注目的美人。
绿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她的眼睛是罕见的宝石蓝色,清澈得像高原湖泊。
左眼下和右脸颊各有一颗小巧的美人痣,不仅没有破坏面容的完美,反而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但最特别的是她的打扮,头上戴着黑色的花朵头饰,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玫瑰。
一身黑色的修身晚礼服,袖口和领口有银色的滚边。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未亡人般的哀伤气质,却又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
“哇……”毛利小五郎眼睛直了,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结,“那位小姐是……”
他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爸爸!”小兰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柯南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也对那位女性有些好奇,她的气质太特别了,与这个浮华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毛利小五郎走到女性面前,做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我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不知是否有荣幸认识您?”
女性转过头,宝石蓝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他。
她的眼神中没有普通女性被搭讪时的羞涩或反感,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伊瑟尔德。”她简短地回答,“退役上校,目前从事进出口贸易。”
她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是会被叫做妈妈的程度。
“伊瑟尔德小姐!”毛利小五郎眼睛更亮了,“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您头上戴黑花,胸前戴白花,这是……”
“这是为了纪念我曾经死去的队友。”
伊瑟尔德用手抚摸着胸口的白色玫瑰。
“啊……这样啊……”毛利小五郎干笑着,突然觉得这位美人好像不太好接近。
就在这时,小兰和柯南也走了过来。
“爸爸,你不要打扰人家……”小兰小声说,然后向伊瑟尔德鞠躬,“不好意思,我父亲脑子不太好,你不要介意。”
伊瑟尔德的目光扫过小兰和柯南,在柯南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微微点头:“无妨。你们是一家人?”
“是的,我是毛利兰,这是寄住在我们家的江户川柯南。”小兰回答。
“江户川柯南?听上去像个假名字呢。”
伊瑟尔德又看了柯南一眼,伸手摸着他的头说,
“不过看上去像是很可爱的孩子。”
柯南被伊瑟尔德的话吓得一激灵,扭头看向小兰。
发现小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后,才放下了心来。
“伊瑟尔德小姐是来参加慈善捐款的吗?”小兰试图让对话轻松一些。
“不,我是来帮助我的合约人下定决心的。”
伊瑟尔德回答,“当正义无法伸张的时候,私人报复便是正当的、高尚的。”
“欸?”小兰并没有听懂对方的话,露出了豆豆眼。
柯南倒是多少有了些猜测。
“当正义无法伸张的时候,私人报复便是正当的、高尚的。”这句话出自福尔摩斯归来记。
算是福尔摩斯的名言。
在米尔沃顿案中,福尔摩斯选择了知情不报,放过了凶手。
甚至赞同凶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做法。
看样子,这位伊瑟尔德小姐,似乎是准备帮某人复仇。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要做到什么程度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另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兰!柯南!这里这里!”
是园子的声音。
她穿着粉色的蓬蓬裙晚礼服,正站在自助餐区,手里拿着一个堆满点心的盘子。
她旁边还站着铃。
铃此刻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正专注地用叉子戳着一块提拉米苏。
“园子!铃!”小兰惊喜地跑过去,“你们也来了?”
“当然啦,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我铃木园子呢!”园子得意地说,然后压低声音道,“虽然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来就是了。”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也跟了过去。
伊瑟尔德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跟来,而是转身走向了宴会厅的露台方向。
“园子,你怎么这么说?”小兰问。
园子把盘子放下,拉着小兰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铃也跟了过来,手里还端着那盘提拉米苏。
“我跟你们说,”园子小声说道,“举办这个慈善晚宴的光荣会,风评可差了。我们家的情报网显示,有很多信徒因为这个团体家破人亡。
有倾家荡产捐款的,有和家人断绝关系的,甚至还有自杀的。”
小兰睁大眼睛:“真的吗?可是这是慈善晚宴啊……”
“慈善?”园子冷笑,“那是表面上做给别人看的,实际上就是敛财。要不是首相今天也要来,我们铃木家至少得派人来捧个场,我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柯南皱眉:“首相要来?”
“对啊,听说还会亲自给光荣会的教主颁奖呢。”
园子撇撇嘴,“政治献金给够了,信徒又多,能提供大量选票。首相当然要给他们站台。”
小兰的表情变得气愤:“怎么可以这样!明知道这个团体有问题,还为他们站台?这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旁边正在整理餐桌的服务生手一抖,一个空盘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生连连道歉。
他是一位看起来不到30岁的男子,穿着酒店标准的侍者制服,胸牌上写着“森山彻”。
此刻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对劲,肉眼可见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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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小兰赶紧说,“是我们说话太大声,吓到你了。”
铃弯腰帮忙捡起几块较大的碎片,放到了对方的托盘里。
森山彻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很抱歉……”他低声说,眼神闪烁,“那个……几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最好趁早离开。”
柯南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问道:“为什么?”
森山彻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摇头:
“不,没什么……只是我的直觉。今晚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我刚才失言了,请各位不要往心里去。”
他匆匆收拾好碎片,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了。
“奇怪的人。”园子评论道。
柯南看着森山彻离去的背影,闻到了案件的味道。
就在他准备悄悄跟上去的时候。
宴会厅的音乐突然变了,从轻柔的钢琴曲变成了庄严的进行曲。
聚光灯打向入口处,司仪充满激情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来宾,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时任内阁总理大臣,安倍裕一郎阁下!”
掌声雷动。
安倍首相在保镖和随从的簇拥下走进宴会厅。
他大约六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政治家的标准笑容,一边走一边向两旁的人群挥手致意。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法衣的中年男子。
其正是光荣会的教主,藤原光明。
他大约五十岁,面容慈祥,双手合十,向众人微微鞠躬,一副圣人的模样。
“虚伪。”园子小声嘀咕。
首相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接过话筒。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成为全场的焦点。
“各位来宾,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
“今晚,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的,那就是慈善。而在这个领域,光荣会和藤原教主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标准的官腔官调。
柯南听得有些无聊,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看到伊瑟尔德站在露台门口,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舞台。
她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表演。
首相的演讲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最后,他提高声音:“因此,我代表政府,也代表所有受助者,向藤原教主颁发‘慈善贡献特别奖’!请藤原教主上台!”
掌声再次响起。
藤原光明谦逊地鞠躬,缓步走上舞台,站在首相身边。
工作人员捧上一个金色的奖杯。首相接过,准备递给藤原光明。
就在这一瞬间——
宴会厅的所有灯光,突然同时熄灭。
连应急灯都没有亮起,整个大厅陷入绝对的黑暗。
“怎么回事?灯怎么突然灭了?”
“停电了?应急灯呢?”
“保安!保安呢?”
人群中响起惊呼和骚动。
紧接着,三声枪响撕裂黑暗。
砰!砰!砰!
声音清晰而尖锐,在封闭的宴会厅内回荡。
每一声之间大约间隔0.5秒。
“啊——!”
女性的尖叫声响起。
人群彻底混乱了,人们开始推搡、奔跑、摔倒。
东西被打碎的声音,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小兰!抓紧我!”毛利小五郎在黑暗中大喊。
“爸爸!我在这里!”小兰回应,同时伸手抓向柯南的手。
柯南反握回去,同时努力在黑暗中辨认方向。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勉强看到一些轮廓。
大约十五秒后,灯光突然恢复了。
不是全部恢复,而是只有舞台区域的聚光灯亮起,像戏剧的高潮场景。
光束下,两个身影倒在舞台上。
安倍首相仰面躺着,胸口有一个弹孔,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流出,在光洁的地板上蔓延成一滩。
藤原光明面朝下趴着,后脑勺也有一个明显的弹孔,喷溅的鲜血沾满了他白色的法衣。
等围观群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
“啊——!!!”
“杀人了——!!!”
“首相遇刺,封锁全场!!”
更激烈的尖叫爆发了。
人们疯狂地朝出口涌去,推挤、踩踏,场面完全失控。
保镖们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挡不住恐慌的人群。
毛利小五郎愣在原地,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小兰捂住嘴,脸色惨白。
园子紧紧抓着铃的手臂,浑身发抖。
柯南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试图寻找可疑人物。
他最先怀疑的就是伊瑟尔德和森山彻这两个可疑人物。
急忙向之前那两人的位置看去。
伊瑟尔德还站在露台门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但那个服务生森山彻却不见了。
“小兰!快报警!”
短暂的震惊后,侦探的本能让毛利小五郎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朝着呆立的小兰大吼一声,随即大步冲向舞台。
柯南紧跟其后。
一个箭步跃上舞台后,毛利小五郎蹲在两具躯体之间。
他先探向藤原光明的颈侧,只触碰了两秒便收回手,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教主已经没气了。”他低声道。
紧接着,他转向仰躺的安倍首相。
首相的胸口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带血的气泡。
“首相还有呼吸!”毛利小五郎猛地抬头,朝着台下慌乱的人群疾呼:“有没有医生?!现场有没有医生!快来救人!”
“我、我是兽医!”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