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缝里的值班表卡住了。
纸背只露出半行字。
【当夜接生记录：姜雪迟，原名……】
后面的名字，被干涸血痂糊住。
血痂上，还压着半枚黑印。
系统提示跳出。
【原始姓名涉及旧宅血规】
【非季氏授权不得查看】
【请季氏现任门房代管人确认开封】
座机里，季无晴的声音贴着电流传来。
“季明棠。”
“跪签开封申请。”
“否则，姜雪迟原名核验，自动转入旧宅门房代签流程。”
门房外静了半拍。
霍战扛着盾，脸色发黑。
“这老太婆真把自己当祖宗牌位了？”
季明棠没跪。
她把剩下半页族谱复印件撕下，递给骷髅施工兵。
“封存。”
啪。
封条贴下。
【季明棠自愿提交季氏血规审查材料】
季明棠看着座机。
“我不跪祖宗。”
“我送祖宗去审计。”
苏怀瑾推了推眼镜。
“院长这句，建议刻进校史馆门口。”
孟婆苏的直播标题立刻改了。
【季氏旧规逼院长下跪，院长反手送祖宗上审计台】
弹幕刷满屏。
白鹰没接话。
他走到值班表前，没有碰血痂。
“施工队。”
骷髅施工队冲上去。
内门，门槛，值班表，血痂边缘，全被封条盖住。
【活人姓名被擅自遮挡，先验笔迹】
【值班表疑似作案载体】
【血痂不等于保密协议】
苏怀瑾扫到最后一条，眉梢抽了一下。
“你这施工队的法律素养，开始不讲道理了。”
白鹰看着纸背。
“它遮的是她名字。”
“不是季家的脸。”
苏怀瑾接入门房底账，终端蓝光扫过值班表。
几秒后，他脸色一沉。
“值班人一栏的‘姜迟’，不是签名。”
谢清灵抬眼。
“是什么？”
“编号。”
苏怀瑾把记录放大。
主屏跳出旧式编码。
【值班人编号：姜迟组】
【实际记录笔迹来源：门房里间代记员】
【生命体征：低频存在】
顾眠棠的医疗频道直接亮红。
一枚医疗章砸进公屏。
【疑似长期非法羁押病患】
【禁止以旧宅私产名义销毁，转移，断供】
顾眠棠的奶音发狠。
“活的。”
“谁动，我给谁挂全套病历。”
季无晴冷笑。
“旧宅物件，不归医疗区管。”
白鹰抬头。
“会喘气的物件？”
他看向内门。
“季家挺先进。”
“十八年前就开始非法制造人形家具。”
霍战咧嘴。
“大哥这骂人，比我盾还硬。”
座机里安静下去。
下一刻，门房地下传来铁链拖动声。
哗啦。
哗啦。
墙内暗格开启，黑火喷出，直烧值班表和门牌底账。
【旧宅自净程序启动】
【违规查看者清除】
秦九渊抬手，战备章压下。
【季氏旧宅列入战备审查现场】
【任何证据销毁视为对战备司抗命】
谢清灵已经蹲下。
霜纹沿墙缝铺开，三处黑火节点被标出。
“左墙两尺。”
“门楣后方。”
“地砖下三寸。”
“别打门内人。”
白鹰抬手。
骨矛凝成。
两支。
再两支。
双重施法触发，四道骨矛贴着墙体钻入。
黑火管爆开。
供能线断裂。
地砖下传出金属碎响。
【自净供能受损】
【焚毁失败】
内门却开始合拢。
霍战冲上去，盾牌卡进门缝。
砰！
反震把青砖震裂。
霍战咬牙骂道：“季家门房比秘境还脏！”
0-069站在姜雪迟身前，钢管横握。
绿色光标刚从门槛下爬出，就被他一棍砸散。
姜雪迟看着内门，没有退。
掌心的【拒】字亮起，又稳住。
白鹰第三轮骨矛射出。
门楣后的锁链断开。
霍战顶盾前压。
内门被硬撑开。
门后没有姜迟。
只有一张旧木椅。
椅子上固定着一个老人。
老人瘦得脱了相，胸前挂着褪色门牌。
【季氏旧宅门房·代记员】
他的喉咙接着记录管，手指被旧印泥染黑。
眼睛还会动。
看到姜雪迟时，他整个人往前挣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
顾眠棠急声道：“不要刺激病患！”
“先断控制管！”
谢清灵的霜纹压住铁链连接点。
白鹰没有用骨矛。
他看向骷髅施工队。
“剪。”
白骨钳落下。
咔。
记录管外扣断开。
老人喘出一口气，却说不出话。
他抬起手指，在木椅扶手上敲。
一下。
两下。
三下。
苏怀瑾立刻录入。
“摩斯？”
老人又敲。
这次更慢。
【不】【是】【债】
他停了几秒，指尖继续敲。
【不】【是】【签】
最后三个字，落得最重。
【是】【名】
姜雪迟掌心的【拒】字亮起。
缠在她脚边的绿色牵引光，主动退开半寸。
0-069看了她一眼，把钢管往地上一插。
“听见了。”
“你不是债。”
座机里，季无晴的声音压了下来。
“门房代记员属于季氏旧宅私产。”
“不具备作证资格。”
“交还。”
白鹰从骷髅施工兵手里拿过学院临时病患毯，披在老人肩上。
顾眠棠秒盖章。
【活人，不是物件】
秦九渊紧跟。
【当年白棠入门记录涉及战备人员家属】
【证人保护立即生效】
孟婆苏把镜头推到老人胸前门牌上。
“全国观众看清楚。”
“季家说这是私产。”
“医疗区和战备司说，这是活人。”
苏怀瑾补了一张单。
【非法羁押活体保管员十八年护理费预估启动】
白鹰看向座机。
“季无晴。”
“你家私产会欠护理费。”
“会喘气，还会欠账。”
老人眼珠动了动。
他看向椅背后方，用尽力气屈起指节，按下扶手暗扣。
咔哒。
木椅背后弹出一个旧式放映匣。
匣面落满灰，标题却清楚。
【白棠入季氏旧宅门房完整记录】
季无晴的声音变急。
“切电。”
整座旧宅灯光熄灭。
霍战骂道：“又断电？”
苏怀瑾盯着放映匣，冷笑了一声。
“她急早了。”
“这东西不用旧宅电源。”
他看向证物盒里的旧铜钥匙。
“供能端在钥匙里。”
白鹰抬手。
骷髅施工队把装着【白棠】旧铜钥匙的证物盒推到投影槽前。
钥匙震动。
尾端亮起白光。
白鹰开口。
“她留钥匙，不是让我认亲。”
“是让我验货。”
钥匙插入槽口。
放映匣转动。
墙面浮出老旧影像。
十八年前。
季氏旧宅门房。
白棠走进画面。
她穿着宽大外套，腹部轮廓明显。
身边没有白启年。
也没有周铮。
柜台另一侧，姜迟递出付款凭证。
画面里，白棠的声音清楚传出。
“我申请取消第二席对0-001的出生接收资格。”
“拒绝权登记在我名下。”
门房记录员低声提醒。
“第二席会追责见证人。”
姜迟抬头。
“见证人写我。”
“风险写我。”
“不准写孩子。”
姜雪迟呼吸停住。
0-069站得更直。
苏怀瑾盯着画面，声音压低。
“姜迟不是债主。”
“是挡风险的人。”
画面继续。
白棠按下指纹。
姜迟按下付款印。
门房记录员拿出空白姓名封存单。
白棠看着那张纸。
“如果他们改名。”
“就去找……”
黑印压下。
画面断掉。
季无晴的声音强行插入。
“找季家。”
三个字刚出现，谢清灵抬手。
霜纹冻住黑印边缘。
苏怀瑾抓住时间戳，投到公屏。
【篡改时间：当前】
【篡改源：旧宅门房远程端】
孟婆苏冷笑。
“现场改台词。”
“季家这后期，不如短视频剪辑班。”
白鹰没有追问老人。
也没有逼姜雪迟看下去。
他看向骷髅施工队。
“开单。”
三张白骨账单立起。
【篡改录像费】
【非法羁押活体保管员十八年护理费】
【姜雪迟原名遮挡精神损害预估】
苏怀瑾补充：“精神损害预估别封顶。”
白鹰点头。
“让她慢慢赔。”
老人突然喘得厉害。
顾眠棠急声道：“别让他说话！”
老人没说话。
他用尽力气，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放映匣跳帧。
被黑印遮住的画面里，闪出一行烧焦记录。
【姜雪迟原名封存位置：季氏旧宅井房】
【保管人：白棠亲签】
旧宅后院，一盏孤灯亮起。
系统提示炸开。
【井房代签程序启动】
【目标：姜雪迟原始姓名】
【倒计时：三分钟】
姜雪迟掌心的【拒】字再次亮起。
门外传来井水翻动的声音。
哗啦。
像有人在井底翻开一本旧名册。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骨矛在身侧凝成。
“走。”
“去井房。”
“谁敢替她签名……”
后院那口井里，忽然伸出一只按着白棠指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