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回执还在吐纸。
打印机齿轮卡得发涩，纸面抬头已经换成了一行字。
【签收人：姜雪迟】
落款处没有签名。
只有半枚被刮掉尾纹的季氏旁系指纹。
姜雪迟掌心的【拒】字闪烁，竖笔被绿光拖偏，竟被硬生生拉出半个【签】形。
0-069一步挡到她前面，钢管压住打印口。
咔。
打印机当场卡死。
霍战看得直皱眉头。
“兄弟，这一下挺准啊。”
0-069盯着打印口。
“它写她。”
“我压它。”
顾眠棠的远程频道炸了。
“别碰回执！”
“谁碰谁上病历！”
白鹰没有碰那张纸。
他抬了下眼。
骷髅施工队冲进院长办公室，一队封打印机，一队拆门牌槽，一队捧起刻着【白棠】的旧铜钥匙，装进三层证物盒。
封条连续拍下。
【作案打印机扣押】
【旧门牌槽涉案】
【白棠旧钥匙暂不认亲】
苏怀瑾扫到最后一条，表情微变。
“这个项目名，白鹰味太冲了。”
白鹰看着那张回执。
“别人抢人。”
“我先封刀。”
门口，季明棠摘下院长私章、权限戒和办公室钥匙，全部交给秦九渊。
“暂扣。”
“我申请冻结本人院长权限。”
秦九渊接过三件东西。
“确认？”
“确认。”
系统红框弹出。
【星城觉醒学院进入无院长状态】
【旧宅门房代管协议启动】
【可由季氏旧宅门房临时签收学院人员】
霍战破口骂道：“院长请假，看门的上位？”
苏怀瑾反手甩出三份申请。
【门房越权办公收费单】
【临时接管编制核验】
【旧宅门房冒领学院岗位津贴追偿】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院长请假。”
“不代表看门的能继承学校。”
孟婆苏直播标题刷新。
【旧门房想当院长，先交编制证明】
弹幕刷疯了。
【查！查他编制！】
【门房：祖上阔过。】
【白鹰：阔过也得补物业费。】
办公室座机响起。
季无晴的声音传出。
“旧宅门房保存季氏原始底账。”
“想查，可以。”
“季明棠跪签查账申请。”
季明棠走到桌边，从旧档案夹里抽出一页季氏族谱复印件。
撕开。
递给骷髅施工兵。
“封存。”
【季明棠自愿切割季氏旁系身份声明】
她看着座机。
“我今天不是季家人。”
“我是学院院长的受害方代表。”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白鹰抬手。
“出发。”
秦九渊调战备车队。
谢清灵锁定旧门牌残留。
霍战押着两具被废掉黑印的白鹰模板体。
顾眠棠远程提醒：“姜雪迟掌心的【拒】还被回执牵着。”
“不能离白鹰太远。”
“也不能踩任何季氏旧门槛。”
姜雪迟低头看了看掌心。
“我去。”
0-069看向她。
姜雪迟抬头。
“它写我的名字。”
“我要亲眼看见是谁写的。”
0-069拿起钢管。
“我守门槛。”
苏怀瑾低声吐槽：“今晚门槛压力挺大。”
车队抵达季氏旧宅时，旧宅门房正亮着灯。
墙高，门窄。
门口挂着两块牌子。
一块是【季氏旧宅门房】。
另一块被翻过面，露出新字。
【星城觉醒学院临时接回处】
霍战被气笑了。
“翻个牌子就上岗？”
苏怀瑾打开终端。
“低成本夺权。”
门铃里传来季无晴的声音。
“进季家门。”
“先认季家规矩。”
“季明棠，跪。”
季明棠没动。
白鹰抬手。
骷髅施工队先冲上去，给【临时接回处】贴满封条。
【无证挂牌】
【冒充教育机构】
【门房非法招生】
孟婆苏把镜头推近。
“观众朋友们，看清楚。”
“一间门房，半夜宣布自己成学院。”
“这不是夺权。”
“这是黑补习班。”
门房内灯光一闪。
地面裂开，门槛下弹出一排黑色签收钉。
目标不是白鹰。
是姜雪迟掌心投在地上的【拒】字。
【钥匙到门】
【可代签开账】
绿色光标爬出门槛，缠向姜雪迟脚踝。
0-069抢先横起钢管。
黑钉撞上钢管，火星飞溅。
霍战扛盾顶住门框。
“想让她踩门槛？”
“先从老子盾上过去！”
谢清灵单膝点地，霜纹铺开，九枚签收钉位置被标出。
“左四，右三，中轴两枚。”
“链路在门槛下，别打主体。”
白鹰抬手。
双重施法触发，两支骨矛贴地射出。
第一支断左链。
第二支断中轴。
黑钉失力，掉进地缝。
【代签链路损坏】
【钥匙开账失败】
白鹰看着那道旧门槛。
“门槛碰瓷活人。”
“拆。”
骷髅施工队举锤开工。
【旧门槛涉案】
【强制拆除】
霍战咧嘴。
“这门槛今晚摊上事了。”
地板被撬开。
下面不是泥土。
是一排黑木抽屉。
每个抽屉上都嵌着旧门牌。
苏怀瑾扫过第一排，脸色压得发沉。
“门牌底账。”
“每一格，对应一次院长代签。”
抽屉被一只只拉开。
【旧井封存】
【医疗区转运】
【白骨荒丘预留舱】
【假院长许可】
【姜雪迟接回回执】
落款全是季氏旁系残纹。
没有一份属于季明棠本人。
季无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底账属于季氏私产。”
“焚毁。”
抽屉里黑火腾起。
顾眠棠的医疗章先砸下来。
【白棠残件相关底账，列为医疗责任证据】
黑火被压灭一半。
秦九渊战备章随即压下。
【周铮归队相关底账，列为战备审查证据】
另一半火线熄了。
孟婆苏同步备份。
【全国公开备份完成】
苏怀瑾盯着门房深处。
“烧。”
“烧一页，加一项妨碍调查。”
骷髅施工队开始搬抽屉。
封条贴满门房地板。
最深处，有一个被红线缝死的薄抽屉。
抽屉没有门牌。
只写着四个字。
【出生资格临时改派】
白鹰看过去。
谢清灵抬手，霜纹压上红线。
红线断开。
苏怀瑾抽出底账，投到主屏。
【白棠进入季氏门房】
【申请取消第二席对0-001出生接收资格】
【姜迟付款】
【购买一次“拒绝第二席接生”合法机会】
姜雪迟的指尖停在掌心边缘。
下一行浮出。
【候补人员：姜雪迟】
【标注：备用见证胎名】
【非债务继承人】
【非钥匙债权人】
【用途：替代签名风险承载】
霍战张了张嘴。
“所以她不是欠债的？”
苏怀瑾盯着底账。
“不是。”
“她是被塞进出生流程里，替白鹰挡签名风险的人。”
姜雪迟看着那页底账。
掌心的【拒】字重新亮起。
这次，没有再变成【签】。
白鹰隔着证物袋按住底账边缘。
他看向门房深处。
“第二席要接收我。”
“白棠拒绝。”
“姜迟买机会。”
“你们把一个还没出生的名字塞进流程里挡刀。”
他停了下。
“季无晴。”
“这不是家规。”
“这是人口生意。”
孟婆苏的镜头锁住底账。
直播间弹幕停了片刻，接着爆开。
【姜雪迟不是债务人！】
【她是受害者！】
【查季家！查第二席！】
季无晴的声音低了下去。
“底账不完整。”
“你们没资格看最后一栏。”
谢清灵抬手，霜纹压上黑印。
黑印裂开。
最后一栏露出半行字。
【真正签收人：门房内活体保管员】
门房里间传来敲门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旧铜钥匙在证物盒里震动，盒盖弹开。
钥匙飞起，插进里间内门锁孔。
门内有人开口。
“白鹰。”
系统提示弹出。
【白棠旧访客记录恢复】
【姜迟出生资格底账缺页】
【姜雪迟原始姓名待核验】
霍战刚要上前，秦九渊抬手拦住。
白鹰也抬手。
“停。”
骷髅施工队冲到内门前。
啪。
第一张封条贴上。
【活人可以见】
啪。
第二张封条压住锁孔。
【账先封】
苏怀瑾看得直揉眉心。
“你是真不浪费任何一扇门。”
内门缝里，慢慢推出一张泛黄值班表。
纸边沾着干涸血迹。
值班人一栏写着两个字。
【姜迟】
纸背又渗出一行新字。
【当夜接生记录：姜雪迟，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