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4=等马国兴被扭送出去,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蔡于纬嘴角一勾,脸上挂上了一抹欢喜的笑容。
“秦峰同志,你刚才的表现,也很客观,没有因为个人好恶而影响判断。嗯,不错。”
秦峰感到有些意外,他刚才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陈述事实,并在蔡于纬逼问下给出了一个程序性的表态而已。
蔡于纬的这番称赞,显得有些……刻意。
“马国兴被带走调查,光明镇政府的工作不能停摆,尤其是你现在正在抓的罐头厂复工,这是关系到几百个家庭吃饭的大事。
这段时间,你要多辛苦一些,把镇里的工作,特别是党委和政府这一摊子,全面主持起来。要确保稳定,不能出任何乱子。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县委汇报,也可以直接找我。明白吗?”
蔡于纬借着张玉英跳楼举报这件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马国兴。
沉重打击了李文荣,让他损失了一名掌握实权的爱将。
蔡于纬现在又当众对秦峰委以重任、示以亲近。
这会给外界,特别是给李文荣,一个强烈的错觉:秦峰已经站到了蔡于纬的阵营中去,甚至可能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真是好手段。
果不其然,李文荣正在斜睨着秦峰,眼神很阴暗很犀利,他仿佛是中了蔡于纬的计。
又或者说,李文荣把蔡于纬拿下马国兴的仇,全都怪罪在了秦峰的头上。
秦峰敷衍了蔡于纬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刚走到一个无人的小花园回廊处,身后就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秦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跟过来的李文荣。
李文荣脸色阴沉,他走到秦峰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上下打量着秦峰,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半晌,李文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秦书记,刚来光明镇没多久,就深受蔡书记器重,临危受命,党政一肩挑,这可是莫大的信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这话里的刺,再明显不过了。直接把秦峰得到蔡于纬器重的原因,暗示为在拿下马国兴这件事上立了功。
李文荣这明显是被蔡于纬打懵了,又不敢直接找蔡于纬理论,只好把一肚子邪火撒在秦峰头上。
“李县长既然对蔡书记,处理马国兴同志的方式有疑问,那刚才为何一言不发?
为何不直接跟蔡书记理论辩驳?您是县长,是县委常委,是县政府的一把手,您完全有权利、也有责任表达您的意见!”
秦峰这就相当于,直接点明了李文荣的欺软怕硬。
李文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秦峰,“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显然被噎得不轻。
李文荣以为秦峰要么会惶恐辩解,要么会忍气吞声,没想到秦峰竟敢当面锣对面鼓地跟他这个县长顶撞,还说得他哑口无言。
蔡于纬设局抓了马国兴,秦峰并没有感到多高兴,反而,他变得警惕和防备起来。
因为蔡于纬很有可能,还在设下一个更大的局。一个让更多人,都深陷其中、互相撕咬、他好坐收渔利的局。
在接下来,秦峰说出了,让李文荣感到非常吃惊的一番话。
“李县长,意气用事,互相猜忌,甚至彼此攻讦,除了自乱阵脚,让真正的渔翁得利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蔡书记隐隐把矛头引向我,让您对我产生怨恨。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分化?
不也是一种驱虎吞狼?如果我们真的因此斗起来,互相消耗,那最后最高兴的会是谁?”
秦峰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怒火中烧的李文荣头上,他猛地清醒过来。
李文荣在安平县经营了十几年,能爬到县长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蠢人,蔡于纬的手段和心思,他多少也能揣摩几分。
但李文荣刚才确实被马国兴被当众铐走的场景刺激到了,那感觉就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颜面尽失。
加上蔡于纬随后对秦峰的委以重任,所以李文荣把所有的恨意和憋闷都冲着秦峰去了。
一旦对秦峰做出了什么反击,很有可能会落得一个打击报复的把柄,被蔡于纬咬住不放。
一想到这,李文荣就觉得有些后怕,自己差点就踏进了蔡于纬精心布置的第二个陷阱!
“秦峰同志……刚才……是我冲动了。言语不当,情绪上头,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个道歉,对一向看重面子的李文荣来说并不容易。但他必须说。
无论秦峰刚才那番话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秦峰没有顺着蔡于纬的杆子往上爬,反而点破了蔡于纬可能的算计,这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善意。
或者说,秦峰不愿意被当枪使。
秦峰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能点醒李文荣,是件好事。至少,自己在光明镇开展工作,在县里周旋,暂时不用再多一个敌人了。
秦峰现阶段,自问没能力,也没那个心思去跟蔡于纬做什么反击。他现在更多的是要自保。
“李县长言重了。刚才情况特殊,大家心里都憋着火,说些气话,我能理解。说到底,我们都是想把工作做好,不想看到局面变得更复杂、更难以收拾。”
秦峰说完就走了。
杜晖见秦峰走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主动拉开车门,嘴里还说着:
“秦书记,辛苦了。咱们是直接回镇里吧?哦对了,秦书记,刚才我停车的时候,碰见马镇长了,我跟他打招呼可能慢了点,他还批评了我两句,说我眼里没领导。”
秦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
“马镇长,被县纪委带走调查了。”
“啊?”杜晖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马国兴?被县纪委带走调查了?这消息真是太突然了!杜晖都有点不相信。
但是,这话是从秦峰嘴里说出来的,那肯定保真啊!秦峰没必要,也绝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