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于纬笑了笑。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抓紧时间落实。以工作为由,立即通知马国兴,让他马上到县委来一趟。等他一来,进了这个门,立刻就控制他。”
秦峰闻言,心里都不禁有些惊叹,他虽然也在市纪委借调过,见识过很多办案手段。
但像蔡于纬这样,以谈工作为名,将一名镇长诱骗到县委书记办公室,然后当场控制的雷霆手段,尤其是在没有任何正式立案、双规手续下达之前,就如此急不可耐地动手,确实有些超出常规。
小小一个县,内斗竟然已经激烈。
或者说,蔡于纬对马国兴、李文荣的忌惮和打击欲望,已经强烈到如此程度了吗?
一般来说,对于涉嫌违法违纪的干部,即便要采取强制措施,通常也是由纪委牵头。
在相对正式的场所,履行必要手续后,再对该干部进行带走调查。
像这样直接在县委书记办公室,以近乎诱捕的方式控制,真是闻所未闻。
但秦峰不敢作声,他只是个新来的镇党委书记,县委常委排名靠后。
在这种高层激烈博弈的时刻,必须明哲保身,以免受到不必要的牵连。
李文荣也是差不多一个样。
要怪,就怪马国兴自己管不住裤裆,被蔡于纬揪住了小辫子。
胡东贵自然拥护蔡于纬的决定,他立刻喊来了好几名县纪委内部的干部,都是精干人员,他们进入办公室,在蔡于纬的示意下,散开在门后、窗边等不显眼但又便于控制的位置,静静地等待着。
……
马国兴那边压根不知情,他接到县委办公室的电话,说是蔡书记想要和他商讨光明镇科技园后续事宜。
马国兴开着他那辆二十多万的私家车,匆匆赶到了县委大楼,走上楼,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外。秘书通传后,他推门而入。
“蔡书记,哎呦,好久不见啊,您找我……”马国兴一进门,就笑着,习惯性地伸出手,准备握手寒暄。
然而,马国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伸出去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因为他看到,办公室里不仅坐着县委书记蔡于纬,还有县长李文荣、纪委书记胡东贵,甚至连光明镇镇党委书记秦峰也在!
而且,除了这几位领导,门后、墙角还站着好几个面色冷峻的干部。
马国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心头警铃大作!他拔腿就想要跑!离开这里!不管是什么事,先离开再说!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马国兴刚做出转身的动作,胡东贵已经冷冷地开口:“马国兴同志,请留步。”
与此同时。
有着两名纪委干部,迅速堵住了办公室门口。
另外两名则靠近了马国兴两侧,虽然没有动手拉扯,但那姿态和眼神,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断绝了他任何逃跑或冲撞的可能。
马国兴强作镇定,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蔡于纬。
“蔡书记……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多领导都在?还有这几位同志是……”
蔡于纬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却冰冷地看着马国兴。
“马国兴同志,今天请你过来,是因为接到实名举报,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张玉英同志,以跳楼这种极端方式举报你,曾经对她进行过严重侵害。事情影响非常恶劣。县纪委这边按照程序,对你进行必要的调查。希望你配合。”
马国兴这下子算是明白过来了!蔡于纬这是在使诈,把自己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实施抓捕!
“蔡书记!张玉英是因为对工作调整不满,对我个人怀恨在心,才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我!而且,她后来不是已经去派出所撤案了吗?她自己都承认是乱说的了!”
蔡于纬眼皮都没抬一下。
“撤案,有可能是受到了外部的压力、威胁等。真相到底如何,正是纪委需要调查清楚的。马国兴同志,你是老党员、老同志了,应该清楚,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违法乱纪的人。请你相信组织,配合调查。”
蔡于纬今天是铁了心要办马国兴啊,他转头,看向李文荣。
“李县长!您了解我的,我马国兴是什么人您最清楚了!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这绝对是诬陷!是有人故意整我!李县长,您要为我做主啊!”
李文荣不仅没有开口为他说话,反而恶狠狠地瞪了马国兴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马国兴的心,彻底凉了半截,慌乱中,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峰身上。
这个新来的镇党委书记,一到任就搅动风云,所有麻烦也都接踵而至。
“肯定是秦峰你搞的鬼!你这个阴险小人!你一来光明镇就处处跟我作对!你看我不顺眼,你想整垮我,好独揽大权是不是?是你!你指使张玉英那个臭婊子诬告我!你设计害我!秦峰,我告诉你,你不得好死!你……”
各种污言秽语,从马国兴口中喷涌而出。
秦峰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荒谬。
秦峰自问来到光明镇后,虽然与马国兴在工作上有分歧,对科技园等问题有不同看法,也为了罐头厂复工的事有过博弈,但始终是站在公事公办的立场上。
刚才在蔡于纬面前,秦峰也没有对马国兴落井下石,反而强调了调查的必要性和程序正义。可这个马国兴,居然反过来,像条疯狗一样扑上来,把所有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
秦峰暗骂一句,马国兴你真是活该被抓!
马国兴这副泼妇骂街般的丑态,蔡于纬真是看不下去了!
“这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党员干部的觉悟和体面?你们几个,立即把马国兴带走!控制起来,严格审查!”
马国兴变得更加激动,他自己干过什么事,自己心中有数,经不起查,也绝不能被查!
胡东贵作为纪委书记,知道该自己出手控制局面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副手铐。
直接用到手铐,这意味着在组织内部初步判断其问题性质可能极为严重,且存在不配合或失控风险,必须当场采取强制措施。
也表示最后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彻底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