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市人与鸣人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地聊了整整一宿。
当晨光微露时,市人仿佛换了个人,昨日那满脸的颓唐与死气一扫而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甚至比从前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般的斗志。
他整个人像是从鸣人的能量源中,汲取了新的养料。
当然,在加藤鹰反复泼冷水、掰开揉碎分析现实利弊的“苦口婆心”下,市人总算没有热血上头到打算立刻潜回砂隐上演“英雄归来”的戏码。
他接受了更为理智,却也更为艰巨的道路:潜伏下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并寻找能够逐渐扭转砂隐那股“牺牲个体、保全大局”冰冷风气的方法。
望着市人背身挥手、带着某种重获信念的“帅气”姿态消失在通往更隐秘藏身处的巷道尽头,加藤鹰心中并无多少乐观。
他有很多话压在心底,甚至没有对身边的萤明说。
当前砂隐这种将一切罪责推给市人、借此凝聚人心的风气,背后真的只是民意汹涌吗?未必没有高层的默许,甚至……引导。
恶意揣测一下:当时身在风之国腹地、被围困在村子里的百足,是如何能如此迅速、精准地获知远在前线、市人显化白蛇形态作战的消息,并能在短时间内将谣言散播得人尽皆知、深入人心?
要知道,那时的市人凭借那一战的表现,在前线部队中的声望几乎如日中天,若无意外,他极有可能就是砂隐下一任风影最有力的竞争者。
按照“谁得利,谁嫌疑”的朴素逻辑来看,答案隐隐指向了一个人——马基。
正是他,在动乱后将我爱罗推上了风影之位,自己则一跃成为“影师”兼长老团首脑,权势煊赫。
而当时作为围困砂隐村部队的临时统帅,马基完全有能力、也有渠道将前线的消息——包括对市人不利的消息巧妙散播出去。
然而,马基“孤身退三万大军,避免内战”的壮举,在所有人心中,包括市人自己心里,都为他披上了近乎神圣的光环。
他的威望和形象已被无限拔高,几乎不容置疑。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对市人说出怀疑马基这种话,绝非明智之举。
那不仅可能摧毁市人心中最后一点对“前辈”和“村子”的念想,更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将市人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鸣人还在望着市人消失的方向,显得有些依依不舍。
这也难怪,市人是他“不放弃任何同伴”理念的第一个认同者,这种精神上的共鸣让鸣人倍感振奋。
“走了,别看了。”加藤鹰拍了拍鸣人的肩膀,心里觉得这小子的观念轴得很,纯纯一个理想主义的犟种,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鸣人始终坚信,真正的奇迹,诞生于当英雄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众人,而众人也愿意将力量与信念全然托付给英雄的那一刻。
加藤鹰无法彻底反驳这个观点。
团结当然是强大的力量。
但鸣人自己也用到了“奇迹”这个词。
奇迹之所以为奇迹,就在于它并非常态,而是小概率事件。
加藤鹰不愿,也不敢将应对未来危机的希望,寄托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小概率上。
更何况,他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是可能达到爆星级别的恐怖存在。
当星球本身都可能被一击化为齑粉时,英雄与众人,并无任何区别。
既然鸣人如此相信并期待奇迹,那么……有些过于沉重和绝望的真相,或许暂时不让他知道更好。
就由那些知晓内情的人,在沉默中承担吧。
未来,加藤鹰自会一肩挑起。
不再多想,专心催动腾云驾雾之术,云团载着三人升空,朝着从市人那里得来的关于龙脉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望着下方无垠的黄沙和远方的天际线,加藤鹰眼神沉静而坚定。
无论如何,龙脉的力量必须尝试掌握。
提升实力,是应对一切未知与困难最硬的底气。
一路飞行,并无波折。
加藤鹰的云团足够高,即便下方偶有沙暴肆虐,也影响不到他们。
很快,他们途经了龙地洞的遗址。
从高空俯瞰,那片区域依旧是一片被绿意逐渐侵蚀的废墟,断壁残垣隐约可见。
但细心观察,能发现沙地上有许多道巨大蜿蜒的草木沟壑,似是体型庞大的蛇类爬行所留。
萤的目光在那片土地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
加藤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无论散布谣言的幕后黑手是不是百足,这个引发砂隐内乱、陷害市人、又对龙脉图谋不轨的家伙,都已经上了加藤鹰心中的必杀名单。
继续向西北飞行。
趴在云边百无聊赖的鸣人忽然激动地跳了起来,指着远方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加藤鹰和萤循声望去,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无数高耸入云的奇异建筑拔地而起。
它们造型奇特,在炙热的空气与漫天黄沙中微微扭曲,远远望去,宛如一片矗立在沙漠中的、已然石化的巨木森林。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座奇城的周围,自然形成了极度险恶的屏障,并且周围满是移动的沙海、肆虐的沙龙卷和古老的风化岩迷阵,形成天然的地理屏障。
若非加藤鹰能驾云直接从高空跨越,想要从地面抵达,恐怕要经历九死一生的考验。
三人驾云直接落在城门前的一片空地上。
一队手持简陋长矛、身穿粗布衣服的卫兵紧张地围了上来,武器对着他们,手臂却有些发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为首的卫兵声音发颤。
“啊~这个国家好奇怪!房子都盖得好高啊!”鸣人压根没把指着自己的长矛当回事,兴奋地左顾右盼,对这座沙漠奇城充满了好奇。
“我们是木叶隐村的忍者。”加藤鹰比较直接,抬手敲了敲自己额头上的木叶护额,表明了身份。
他记得自来也提过,因为当年四代目成功封印龙脉,解除了楼兰的危机,楼兰与木叶的关系一直颇为友好。
果然,看到清晰的木叶标志,卫兵们面面相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他们交头接耳几句,最终缓缓放下了武器。
护卫队最外围,一名腰佩制式长刀、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先对身边一名年轻士兵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名士兵会意,立刻转身朝着城内飞奔而去,显然是去通报了。
接着,这位队长“锵”地一声将长刀归鞘,上前几步,朝着加藤鹰三人微微躬身,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
“既然是木叶的客人,失礼了。请随我入内,女王陛下很快便会知晓诸位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