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李长安问。
“李青囊当年之所以将金丹封印在北山,就是为了留给后人,不是随便哪个后人,是能同时修出紫金丹纹丹的后人。只有紫金丹纹丹的品阶,才能与他那颗遗丹产生共鸣。”
李长安眉头微动。
他以为融合金丹是意外,现在看来,每一步都是设定好的路径。
“先祖的遗丹和我的紫金丹纹丹,确实在融合。”
“北山药田闭关时已经合二为一了。但总感觉还差一点什么。”
“差一颗道果。”
药道人语气郑重。
“金丹之路,光有功法不够,光有真气也不够。还需要一枚金丹级别的道果,名曰九转金丹果。此果生于灵气最浓郁的秘境深处,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修士在突破金丹的最后关头服下此果,可引天地灵气灌入丹田,一举冲破瓶颈。”
“什么地方有?”
“葬仙秘境。”
药道人转身指向石壁上刻着的一幅古地图。
“这秘境就在万兽林深处,是一处远古战场遗迹。里头禁制重重,妖兽横行,但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九转金丹果就长在秘境核心区的葬仙崖上。这么多年,进去寻宝的修士不少,活着出来的不多。但能带出九转金丹果的,一个都没有。”
“你去不去,老夫不替你拿主意。但你的时间不多了。玄武这次试探之后,墨渊出关的日子只会更快,不会更慢。你若能在墨渊出关之前突破金丹,至少有一战之力。若等他出关了你还是筑基后期巅峰。”
他收住话头没有说下去。
李长安伸出手,将那枚玉简从石桌上拿起来。
他将一缕真气注入其中,脑海中展开一幅完整的修行图谱。
不是功法,是心得。
他睁开眼,将玉简收回怀中。
“葬仙秘境,我去。”
药道人转过身从书架底层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九转金丹果摘下后必须用灵玉匣封存,否则一个时辰之内药力散尽。这布袋里装的是封存用的灵玉匣。拿好了。”
李长安拿起布袋,抱拳行了一礼,推开了密室的门。
从青囊峰主殿出来,夜已经深了。
李长安沿着白玉长桥往回走。
他在青囊峰半山腰有一间独居的小院。
推开门,窗台上趴着一团白影。
雪球蜷在窗台上,她听见门响,却没有抬头。
李长安走到窗台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背。
她的毛比平时烫。
“又发情了?”
雪球把头往臂弯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嗯。有几天了。你在闭关。可今晚实在蔫得厉害。”
李长安顺着她的背脊轻轻抚摸。
雪球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尾巴尖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手腕。
李长安把今晚在主殿密室里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雪球听到最后,她的尾巴松开了他的手腕,重新垂下去。
“你又要走。”
李长安看着她。
“带你一起去。”
雪球把脸贴在他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化出了人形。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今晚你是我的。”
李长安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白发拢到耳后。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重归宁静。
雪球化回白貂的模样蜷在他胸口,尾巴绕在他手臂上绕了两圈。
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发情期的燥热消散了。
“现在可以睡了吧。”
“嗯。”
她把脸埋进他掌心里,声音已经有些迷糊。
“明早叫醒我。我也去葬仙秘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长安起了床。
雪球蜷在枕头上还没醒,尾巴搭在他手腕上,睡得正沉。
收拾妥当,他走到床边,伸手挠了挠雪球的下巴。
她的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出发了。”
“再睡一会儿。”
雪球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昨晚谁说让我叫醒的?”
雪球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瞪了他一眼。
“走就走。”
两人推开院门。
白玉长桥上已经有早起的弟子在走动,有背剑的剑修,有捧书卷的阵修,还有几个药王峰的师姐提着药篮往药田方向走。
李长安刚踏上长桥,身后便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站住!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回过头。
陈道长站在长桥另一头,他身后站着阿依朵。
“你们—”
“别你们。”
陈道长走过来,往李长安肩膀上一拍。
“老道在玄机峰翻了一宿的阵法图谱,好不容易找到几套能在秘境里用的禁制,你倒好,天不亮就想溜?”
李长安看向陈道长。
他还没开口,陈道长先抬起了手。
“不用劝。老道知道危险。”
“这一路从凡间到修仙界,段延庆、白虎、朱雀、玄武,哪个不危险?老道在青玄观守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你。你进葬仙秘境,老道就跟你进。你冲金丹,老道给你护法。你将来要跟墨渊拼命,老道也站你旁边。”
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
“这次真的很危险。”
“秘境里禁制重重,金丹期的妖兽不止一头。万一—”
“没有万一。”
阿依朵打断他。
“你每次都说很危险让我在外面等,可每回我都等得心惊肉跳。我们四个,缺一个都不完整。我从来不逞强,也从来不认输。不是逞强,是跟你一起去。”
“说得好!”
陈道长往前走了几步。
这个在青玄观守了三十年枯树的老道士,把半辈子都耗在了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人身上。
如今人来了,路还没走完,他怎么能停在半路。
李长安把药囊收进怀中,点了下头。
四人穿过白玉长桥,出了天策府,沿试剑峰石阶而下。
经青云坊市,入万兽林。
林中的瘴气比上次来时淡了些,但腐叶和湿土的气味依然浓烈。
雪球蹲在李长安肩头,鼻尖不停抽动。
万兽林深处,树木越来越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腥甜味,越往里走越浓。
雪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前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