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敬渊听见李承曜说不急,连忙冲那些护院道:“对对对,不能就这么走了,快,来给殿下和郡主磕头!”
吕二心中已知自己这次闯了大祸,自然不敢有一丝怠慢,领着几个护院跪到了李承曜和小团子跟前。
“殿下恕罪,郡主恕罪,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
小团子问他什么砸木马,吕二一下子愣住了。
是少妇人吩咐他带人来砸的,起因是孙少爷今日出门,回去后就唱那个什么“爹爹的爹爹叫爹爹”,一下子激怒了少夫人。
少妇人问了领孙少爷出去的人,知道是街上出了个新把戏,于是便让他带人来砸场子,只说这些人教坏孩子。
虽是听命行事,但吕二可不敢真这么说。
府里老爷的大夫人虽然还在,但府里下人都知道内院当家的是少夫人。
且这位少夫人据说还是安湘王的干女儿,所以在府里备受老爷和少爷器重。
当着老爷的面,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少夫人卖了。
当下只扯谎道:“是,是小的们嫉妒他生意好,所以才——”
李承曜看着吕敬渊:“所以,不是吕家的主子让人砸的喽?”
吕敬渊陪笑:“哪里哪里,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又对那自称老板的汉子道:“这位老板,今日是我吕家的错,你看看损坏多少,我们照价赔偿,不,加倍赔偿!”
旁边被吓住的孩子还在抽抽嗒嗒的哭,小团子一指那些孩子:“还有他们,也要赔偿他们!”
“赔,赔!”
吕敬渊忙不迭应下,吩咐随从将些碎银子给那些哭泣的孩子:“每人五十文买糖吃!”
孩子一听有钱买糖吃,一个个也就不哭了,跟着自家大人去找铺子买糖了。
摊子的老板检查了几个木马,过来道:“四个都坏了,这是刚从南北商行买的,第一天摆出来。”
吕敬渊只想赶紧打发他,干脆道:“这样,木马我们买了,多少钱?”
汉子有些为难:“大人,小的买来是做生意的,人家商行只有这一套,您买走了,我还怎么做生意呀!”
吕敬渊一咬牙:“给你双倍银子!”
汉子这才答应了:“老爷,木马一百两一个买的,您看这是人家给的出货单子,四个四百两,双倍就是八百两!”
八百两!
吕敬渊本想说这是讹诈,但一想到自己买断的本也不是几块木头,又当着四皇子和郡主的面把话都说出了,到底不好反悔。
但他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于是便让这老板跟自己的随从回府取银子。
老板刚要走又被旁边那四个负责起响乐的人拦住了:“老板,你说好了一天一两银子雇我们一个月,你不干了,我们的银子怎么办?”
老板一脸为难地看向吕敬渊:“大人,这——”
八百两都给了,也不差这三十两,吕敬渊让这些人跟着老板一起去府里取银子。
不成想鹦鹉是个成精的,扑棱着翅膀追了上去:“爹爹的爹爹叫爹爹!”
吕敬渊眼皮子抖了抖,他怎么忘了这个灰毛畜牲。
留着它到底是祸害,于是拦住老板问他鹦鹉卖不卖。
老板一脸为难,吕敬渊赶紧道:“本官是真爱这鹦鹉,价格你随便出。”
老板咧嘴一笑:“大人既然诚心要,三百两,少一文都不卖!”
吕敬渊差点咬碎后槽牙,这分明就是坐地起价!
但他只想买了这畜牲剥皮拔毛,于是也应下了,交代随从:“去账上取一千一百两银子给这位老板,就说是老爷我的意思!”
随从答应一声,领人回吕家取银子了。
他这里安排停当,便命几个护院将几个木马往府里搬。
小团子撅起小嘴儿,唉,看来她是玩不成了,但随即眼睛一亮:“吕大人,你找人把木马修好,我去你家里玩好不好?”
吕敬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郡,郡主,下官,下官——”
李承曜见状,忍不住笑出声:“采宝,你就别逗吕大人了。”
“吕大人,郡主只是开个玩笑,你放心,她不会去你家玩的。”
吕敬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郡主不去他家就好,不去就好!
小团子笑嘻嘻的:“吕大人,我们不去你家,我们去戏园子里看戏,你去不去?”
吕敬渊今日赔了银子又被吓得不轻,哪里有什么心思看戏,忙道:“多谢郡主相邀,只是下官府中还有事,就不去看戏了。”
说罢,对着他二人行了一礼:“殿下,郡主,若没有吩咐,下官便告辞回府了。”
李承曜一脸温和:“听闻吕大人有个孙子很是可爱,本殿就不耽误吕大人回府含饴弄孙了。”
只是寻常一句话,吕敬渊总觉得这位殿下像是知道了什么,神色慌张地告了退,轿子也不敢坐,匆匆走回府。
回得府中一问才知道来拿银子的人早已得了银子走了,吕敬渊忙问:“可派人跟着?”
吕二自以为明白了老爷的心思,忙道:“回老爷,怕再惊动贵人,所以没敢叫人跟着!”
“废物!”
吕敬渊一脚踹在吕二腿上,厉声吩咐管家:“快,带人去追,务必要弄清楚他们去了哪里,在何处落脚!”
今日的事他怎么看都是有人故意针对他,若不搞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他定会寝食难安。
管家领命带人去了,吕敬渊在前院踱步如困兽:这件事到底是谁指使的?
是那个病皇子?
不,不可能,他才来京城多久,怎么可能知道自家内宅的秘密。
皇后的人?
还是,安湘王的人,是安湘王在警告自己?
抑或是——龙椅上那位?
不管是谁,今日这么警告他,无非就是为了户部的账。
想到这里,吕敬渊也不往后院去了,一甩袍子叫了轿子又回户部衙门了。
户部的账今天必须做完,不管缺多少,他个人都补上,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出现了。
……
方瑞临一开始还以为吕家会派人跟着,七弯八绕了半天也没发现身后有尾巴,他带着四个拿唢呐铜锣的伙计大大方方回了南北商行。
一进后院,几人就把脸上粘的胡子,抹的黄粉,戴的假发都摘了。
天气热,乔装打扮可真不容易,不过赚钱是真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