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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曜扬了扬手里拿着的布条:“冯夫人,大公子上面写的事很重要,只是——”
秦正良已死,而且,按照冯青莲的说法,如果秦正良是死在秦松年手里,那布条上的证据肯定早已被秦松年等人毁了。
所以,单靠这些布条根本不可能给王定邦定罪,也不可能扳倒秦松年。
但他知道这些布条对冯青莲来说有多重要,也明白冯青莲有多痛恨秦松年,是以,一时间竟不忍再说下去。
哪知冯青莲却道:“殿下,民妇明白,只靠这几个布条想扳倒那些大人物是不可能的,可——”
冯青莲又忍不住落了泪:“这些不是普通的布条,是我良儿用命写的!”
李承曜脸上掠过一丝沉痛,却迅速化为冷厉坚毅:“冯夫人放心,大公子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我李承曜在此向冯夫人保证,终有一日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让大公子泉下瞑目,也还西北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冯青莲已经泣不成声,频频磕头。
李承曜又道:“只是,明日见了圣上,你暂时不要提起此事,免得打草惊蛇,只举报他贪墨即可!”
冯青莲重重叩首:“民妇谨遵殿下之命!”
诚如景明帝猜想,第二日的早朝上大殿上跪满了为秦松年喊冤的官员,秦松年倒是没喊冤,只是脸色苍白,眼下青黑。
别问,问就是四皇子卖了他的架子床,他没床可睡。
景明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中乌压压一片人头,听他们一个个哭喊:“皇上,四皇子竟然当街售卖丞相府家当,有辱国体,有辱国体呀!”
“皇上,不若老臣们这就告老还乡,将全部家当送与四殿下,免得他日也像秦大人一般落个变卖家产斯文扫地的下场!”
“皇上,请您为臣等作主啊皇上!”
景明帝冷笑一声,告老还乡,呵,这是要挟他呢!
小团子还是坐在那个小绣墩上,已经好半天没说话了。
此时听见什么告老还乡的话,小团子放下手里的零食不紧不慢道:“辞官可以,不过要先把欠银还了呦!”
“你——”
“小郡主,借银那都是因为家里出了急事需要用银子,臣等皆是清官,节衣缩食攒够所借之银总要些时日,殿下和郡主又何必欺人太甚!”
李承乾今日也来上朝了,听着这些大臣的话心里很是得意。
此时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诸位大人息怒,四弟初来乍到对诸位还不了解。”
然后又对着李承曜道:“四弟,你想为父皇分忧我能理解,可,你这次实在是急功近利了些,秦丞相毕竟是百官之首,你怎能真的将他的家当都卖了!”
又拱手对在场的大人道:“诸位大人,我替四弟给大家道个歉——”
他话没说完,景明帝就重重咳了一声,吓得李承乾赶紧闭了嘴。
“老二,你欠国库的银子,可准备好了?”
以前是裕王,乾儿,二皇子,现在已经是老二了。
李承乾愣住了,满朝文武也都愣住了,刚才那些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家伙也都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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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景明帝继续道:“你们借银子都有急用,可想过国库的银子也有百姓急用?”
他看向跪着的秦松年,语气放缓了些:“秦大人,昨日的事燕止钺都已向朕禀报了,你自己说,那些东西是四皇子作主卖的吗?”
秦松年暗自咬牙;“是,是臣自己要卖的!”
“秦大人,你怎么不实话实说?你家里连架子床都卖了,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这能是自愿?”
说话的是兵部尚书,他跟秦松年有同乡之谊,都是王定邦的走狗。
景明帝没接他的话,而是继续问秦松年:“秦大人,你告诉朕,昨日之事你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
秦松年俯首:“皇上,都是臣无能,为官多年身无长物,府里出事还要靠借国库的银子支撑!如今国库告急,臣自愿变卖家当偿还!”
嘴里说着自愿,但说话语带哽咽,像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还在隐忍。
李承曜冷笑:“秦大人,你真的身无长物?”
秦松年猛地抬头看向李承曜:“殿下什么意思?难道怀疑老臣贪墨?”
转而对着景明帝哭诉:“皇上,老臣为官二十多年,蒙皇上圣恩擢为丞相,为相八年有余,虽比不上皇上的宵衣旰食,但也算兢兢业业,不敢有一日懈怠。
欠国库的银子确实是臣不对,但臣已变卖家当将银子还清了,若四皇子还要借此构陷老臣,污臣的名节,臣,臣愿以死明志!”
说到这里,秦松年已是字字泣血,额头触地三叩:“皇上,臣两袖清风,唯一珍惜的就是一身清誉,皇上,您可要为老臣作主啊!”
若不是自己事先已得到曜儿送来的消息,看这老家伙要死要活义正言辞的模样,景明帝还真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怀疑都冤枉他了呢!
还没等他开口,小团子就接了话:“两袖清风?你敢发誓吗?”
秦松年浑身一僵,随即仰起头:“若郡主非要老臣发誓,那臣就发誓。
若臣所说有半句虚言,愿受五马分尸之刑,死后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李承曜不动声色,声音冰冷:“那好,若你有半句虚言,我要你满门抄斩!”
秦松年忽然有些后悔,也许,他不应该因为一万两银子跟一个楞头青皇子作对,一万两而已,就当送他了又如何,自会有人给他送很多个一万两!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已无法收回,只能俯首硬撑。
此时就听李承曜道:“父皇,今日大殿之上都是为秦丞相喊冤叫屈的,正好,儿臣也有一人要喊冤。”
景明帝早已知晓他的安排,只装作不知,问道:“喊冤者何人啊?”
“皇祖父,她叫冯青莲!”
小团子脆生生报出名字,秦松年却像是遭了雷击,跪俯的身子晃了晃。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不可能是那个疯子。
那个疯子被他关在家里,不可能出得来,肯定是同名同姓之人,不要自己吓自己,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还是把他吓到了,侍卫领进来的真是那个疯子。
只一眼,秦松年就浑身冰凉,眼前的冯青莲已经不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