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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所有黑气全部绕在她的指尖上,小团子才将指尖靠近烛火,轻轻一吹——
黑气扭曲挣扎,像要奋力躲开燃烧的火苗,但终究没能逃脱。
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刺耳的怪声,然后是一阵恶臭,屋内的几人纷纷掩住鼻子。
小团子却是未受任何影响,她转身看向冯青莲,见她兀自未醒,于是伸出一根食指点在她的眉心。
几人见她指尖金光微绽,冯青莲眼皮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哎呀,醒了醒了,冯夫人醒了!”
如意就跪在旁边,一见冯青莲醒了立刻激动地喊出声。
冯青莲缓缓坐起身,众人见她眼中的浑浊已然褪尽,便知她这次是真的清醒了。
“我,我这是在哪儿?”
冯青莲问,声音明显比方才清亮了许多。
云袖走上去将她搀扶起来,微笑道:“冯夫人,这里是四皇子府。
这是四殿下,这是我们小郡主,这是萧姑娘,这是冯欢,他是伺候殿下的如意,我叫云袖。”
云袖再次一一介绍过去。
冯青莲虽不认识这些人但此时也明白过来应该是这些人救了自己,她已经不在丞相府,她终于逃出了那个地狱。
冯青莲双眼含泪,双膝跪地:“民妇冯青莲谢殿下救命之恩,谢小郡主救命之恩,谢谢各位!”
她以额头触地,态度恭谨虔诚。
“冯夫人,你请起吧!”
李承曜示意云袖将她扶了起来。
萧遥习惯性将小团子拉进自己怀里,看向冯青莲:“冯夫人,你还记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吗?”
冯青莲眼中蓄满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都是秦松年害我,他连亲儿子都下死手,他就不是人!
自从儿子没了,我这精神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然后,她像是刚发现自己换了衣服,急急出声:“我的衣裳呢?”
云袖忙道:“冯夫人您别急,衣裳在,都在。”
冯青莲像是意识到自己很失礼,连忙解释:“实不相瞒,里面有件衣裳是良好儿一件衣裳改的。
良儿就是我儿子,他叫正良,是个好孩子,可惜——,他只活了十五岁!”
说到这里,冯青莲又忍不住哭了。
云袖赶紧出去让丫鬟把刚才给冯青莲换下来的衣裳拿了进来。
冯青莲接过衣裳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将衣裳搂进怀里。
在场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大家都察觉了她的异常。
李承曜问:“冯夫人,今日在丞相府门口听您唱了几句顺口溜,不知夫人可是还有什么冤情?”
冯青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自,自从良儿没了,我,我就——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疯话?”
听冯青莲的意思,她这是不相信在座的人。
云袖问她:“刚才听夫人说丞相大人害死亲子,夫人怎么不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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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青莲苦笑:“报官?我连那个院子都走不出去,再说了,自古官官相护——”
她说到这里忽然闭了嘴,抬眼快速朝李承曜的方向看了一眼。
众人心中知她有所顾虑,如意觉得这冯夫人可怜是可怜,但也太过谨慎了些,要不是小郡主,她现在还疯着呢。
当下便道:“冯夫人,你大可不必顾虑那么多,今日可是我们小郡主救了你,她既救了你,必不会害你!”
冯青莲一怔,脸上难掩愧色,朝小团子跪下:“民妇谢郡主大恩。”
小团子歪着脑袋问她:“冯婆婆,要是让你去皇上跟前喊冤,你敢吗?”
冯青莲猛地抬头,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无声爬满了脸颊。
“谢郡主大恩大德,民妇愿为郡主当牛做马,便是来世也要结草衔环报郡主大恩。”
冯青莲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再抬头的时候额头已经出血,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手里一件灰白色的衫子拿出来,咬牙将衫子撕开。
几人见里面缝着几个布条,每个布条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冯青莲不识字,但这是儿子之前留下来的,所以她便贴身珍藏,以她有限的见识,这些肯定跟儿子死前跟她说过的话有关。
她将这些布条缝在儿子的一件旧衣里,每天穿着,从不让人碰。
府里的丫鬟婆子本就不甚在意她的生活,见她每天穿着这件衣服,只以为她是思念儿子,从不怀疑其他,不让洗就算了,她们还省事了。
布条上墨迹已微泛黄,却仍清晰可辨。
如意从冯青莲手里接过布条呈给李承曜,李承曜接过布条一一看去,眉头越皱越紧。
布条上的内容是秦正良去西北游玩的时候误入一个村落后的见闻,李承曜拿着布条的手瞬间收紧。
想不到,所谓的西北边境冲突竟还有这般隐秘的真相。
西北军费每个月都要上百万两,这些银子养着的到底是那些兵士,还是他王定邦!
见李承曜半晌没有说话,冯青莲颤声道:“殿下,那年良儿从西北回来后就病倒了,说了好几天胡话。
还说,说让民妇自情和离,赶紧离了丞相府。
他还说,说是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让民妇千万别想着追查真相,别给他报仇!
都怪民妇,民妇还以为孩子是不习惯西北天气发烧说胡话,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萧遥追问:“冯夫人,大公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冯青莲喉头哽咽,强忍悲痛,道:“是秦松年指使府医给良儿换了药,这是我的丫鬟冒死探听到的消息,只可惜,丫鬟已死!”
如意皱眉,自言自语道:“唉,没有证据怕是到了皇上跟前也没用!”
冯青莲猛地看向他:“有,有,我有证据。”
“早年间秦松年家里穷,他家里种着几亩薄田,后来当了大官为了向世人展示他不忘本,在府中的后院开了两亩地。
没有公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去那二亩地里侍弄庄稼,但他种的庄稼从来没长好过,别人不知道原因我却知道。”
冯青莲唇边一抹讥笑,继续道:“他以自为做得巧妙,可惜,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秉性,那二亩地根本就不是寻常土地。
田垄上有机括,
听她如此说,李承曜心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