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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年味儿还没散尽,林翌就把顾夕瑶叫到了乾清宫。
顾夕瑶进去的时候,林翌正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西北方向,眉头微皱。
“靖王府那个姓沈的幕僚,查到了。”林翌头也没回,“此人三年前确实在章伯年府上做过清客,但更早之前,他在西北军中做过粮草文书。”
顾夕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想亲自去?”
林翌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
“你把舆图翻出来看了不止一遍,而且……”顾夕瑶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几封折子,“你让兵部拟了份西北军防的条陈,落款是昨天的。”
林翌笑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二月初二。”林翌把舆图卷起来,“微服出京,带裴铮和三十名暗卫,走官道到凤翔府,再转道去靖王驻地。”
顾夕瑶心里一沉,但面上没露出来。
“多久?”
“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
顾夕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林翌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靖王那边的事不亲眼看一趟,他不会放心。
但问题是他走了,这后宫,就剩她一个人撑着了。
“宫里的事,交给你。”林翌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认真地说,“朕走之后,六宫事务一律由你做主,不必请示,不必等朕回来再办。”
顾夕瑶抬眼看他:“你就这么放心?”
“不放心你,放心谁?”
顾夕瑶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别过头去。
林翌却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压低声音说:“有一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什么?”
“朕走之后,后宫里那些人……怕是要闹起来。”
顾夕瑶冷笑了一下:“这还用你说?猫走了,耗子自然要翻天。”
林翌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安心。
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将领都沉得住气。
“裴铮走之前会把暗卫的联络暗号留给你,有事可以直接调用。”
“不用。”顾夕瑶摇头,“你把裴铮带走,宫里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林翌皱眉:“你……”
“你去西北是办大事,身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顾夕瑶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后宫那些莺莺燕燕的,还不至于让我用到暗卫。”
林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宋时瑶必须留下。”
“那是自然。”
二月初二,龙抬头。
林翌换了身靛蓝长袍,不戴冠,不着朝服,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他在坤宁宫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门上那副承霁写的春联,嘴角动了动。
“娘亲,父皇要出远门吗?”承霁抱着顾夕瑶的手臂,仰着小脸问。
“你父皇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顾夕瑶摸了摸他的头。
林翌蹲下身,平视着承霁的眼睛:“父皇不在的时候,你要听娘亲的话,保护好娘亲。能不能做到?”
承霁用力点头:“能!”
林翌站起来,看了顾夕瑶一眼。
很多话想说,但都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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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顾夕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宋时瑶跟上来,小声问:“娘娘,皇上这一走……”
“该干嘛干嘛。”顾夕瑶坐回桌前,翻开今天的宫务册子,“传话下去,明日辰时,各宫嫔妃来坤宁宫请安。”
“明日?这……年后还没正式恢复请安呢。”
顾夕瑶抬眼看她。
“所以才要早。”她把册子翻到下一页,“皇上前脚走,后脚就得让她们知道,这宫里的规矩,一样没变。”
宋时瑶打了个激灵,赶紧应了。
当天下午,消息就在后宫传开了,皇帝微服出京,不知去向,不知归期。
顾夕瑶在坤宁宫里喝茶,隔着窗户听见外面隐隐约约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一勾。
来吧。
二月初三,辰时刚过,坤宁宫正殿就坐满了人。
李淑妃来得最早,带着昭儿,规规矩矩坐在左手第一位,她穿了件鹅黄的袄裙,面色红润了不少,比起去年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像换了个人。
德嫔方氏第二个到,进门先给顾夕瑶行了个大礼,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气色真好,这过了个年,瞧着越发年轻了。”
顾夕瑶笑了笑,没接话。
方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了,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咦,周贵人怎么没来?”
话音刚落,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匆匆走进来,行礼的时候还喘着气。
“臣妾来迟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这是周贵人,去年秋选进宫的新人,生了张圆圆的脸,看着倒是讨喜。
顾夕瑶看了她一眼:“起来吧,下次再迟,就不必来了。”
周贵人脸一白,连忙低头坐到了末位。
方氏在旁边偷偷撇了撇嘴,那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字,活该挨训。
人到齐了,顾夕瑶环视一圈,开口了。
“皇上出京办差,归期未定,从今日起,六宫一应事务照旧,每月初一、十五请安不变,各宫用度按例发放,有事先递帖子到坤宁宫,本宫批了才算数。”
话不多,但每个字都压得稳稳当当。
李淑妃率先点头:“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方氏也跟着应了。
周贵人坐在末位,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娘娘,臣妾有一事想请教。”
顾夕瑶看她。
“皇上不在宫中,这后宫的份例银子,是不是……可以先预支?”
殿内安静了一瞬。
方氏率先变了脸色,心想这人是不是傻?皇帝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要钱?
李淑妃垂着眼,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说话。
顾夕瑶倒没生气,反而笑了。
“预支?你打算预支多少?”
周贵人以为有戏,连忙说:“臣妾宫里的炭火不够用,想预支下个月的份例,添置些日常用度。”
“炭火不够用?”顾夕瑶偏了偏头,“宋时瑶,贵人的份例是多少?”
宋时瑶翻了翻册子:“回娘娘,贵人每月银二十两,炭火一百斤,布帛四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