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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在办。”顾夕瑶的语气淡了下来,“你不用操心。”
李淑妃识趣地不再问了。
赵婉儿的事,顾夕瑶没有声张。
对外只说赵常在“染疾静养”,实际上人已经被移到了冷宫旁边的一间小院里,由宗正寺的人看管。
林翌的意思是,等章伯年的案子彻底了结,再一并处置。
顾夕瑶没有异议。
赵婉儿是冯家的人,冯家的案子还在收尾,急不得。
但有一件事,顾夕瑶没有等。
腊月二十二,她让裴铮把刘嬷嬷提到了坤宁宫偏殿。
刘嬷嬷被带上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还有一股子倔劲儿。
顾夕瑶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刘嬷嬷,本宫问你一件事。”
刘嬷嬷跪在地上,不说话。
“你在赵常在身边伺候了多久?”
“……三年。”
“三年。”顾夕瑶重复了一遍,“三年里,你替常平传了多少次信?”
刘嬷嬷的身子僵了一下,依旧不开口。
顾夕瑶也不急,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她面前。
“这是你在御花园用铜钱联络赵四的记录,时间、地点、次数,裴铮都替你记着呢。”
刘嬷嬷的脸白了。
“本宫不为难你。”顾夕瑶的声音很平静,“你把知道的都说了,本宫保你一条命。你若不说……”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腊月初三,章伯年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听说了吧?”
刘嬷嬷的身子开始发抖。
半炷香后,她开了口。
刘嬷嬷交代的东西不多,但有一条很关键,赵婉儿手里还藏着一封冯正言的亲笔信,缝在她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顾夕瑶当天就让人去搜了。
信找到了,薄薄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事成之后,昭儿登基,你为太后,冯家为你撑腰。”
顾夕瑶看完,把信折好,让裴铮送去了乾清宫。
林翌的回信很快:“留着,年后一并办。”
顾夕瑶把信收进匣子里,锁好。
这一年的最后几天,宫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有暗桩,没有密道,没有半夜送来的加急密报。
腊月二十八,宫里开始挂红灯笼,贴春联,御膳房忙着备年夜饭的食材,到处都是喜庆的味道。
承霁跑进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张红纸。
“娘亲!父皇让我写的春联!”
顾夕瑶接过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天下太平。”
她忍不住笑了:“谁教你写的?”
“父皇说,过年要写吉祥话,我就写了这个。”承霁仰着小脸,一脸得意,“好不好看?”
“好看。”顾夕瑶摸了摸他的头,“就贴在咱们坤宁宫的门上。”
承霁高兴得蹦了起来,抱着红纸跑出去找宋时瑶要浆糊。
顾夕瑶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宫人,忽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从七月到腊月,半年的时间,她经历了暗杀、投毒、陷害、宫变,每一天都像走在刀尖上。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章伯年死了,冯正言下了狱,赵婉儿被幽禁,暗道被封,暗桩被清,内务府被整顿。
这座皇宫,终于干净了。
除夕夜,林翌破例在坤宁宫用了年夜饭。
承霁坐在他们中间,小嘴吃得满是油光,时不时抬头问一句:“父皇,明天能放炮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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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林翌给他夹了块鱼肉,“但不许跑太近。”
“我知道!”
顾夕瑶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暖暖的。
饭后,承霁困了,被奶娘抱下去睡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翌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个酒杯,忽然说:“年后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顾夕瑶看他。
“承霁六岁了,该正式入学了。”林翌放下酒杯,“朕打算开春后给他选太傅。”
顾夕瑶点头:“你心里有人选?”
“有几个,但还没定。”林翌看着她,“你觉得呢?”
“太傅的人选,学问是其次,品性第一。”顾夕瑶想了想,“承霁性子软,需要一个既严厉又正直的人来教。”
林翌嗯了一声:“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开春后,朕要开恩科。”林翌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章伯年的案子牵连了不少官员,朝中空了许多位置,需要新人补上来。”
顾夕瑶明白他的意思。
章伯年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这次大清洗虽然除了毒瘤,但也伤了元气。开恩科选新人,既是补缺,也是换血。
“好事。”顾夕瑶说。
林翌转头看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新人进来,难免又有人起心思。”
顾夕瑶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再收拾一遍。”
林翌看着她的笑脸,摇了摇头:“你倒是不怕。”
“怕有什么用?”顾夕瑶放下杯子,“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将挡就是了。”
窗外响起了爆竹声,是子时到了。
新的一年。
林翌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新年好。”
顾夕瑶仰头看他:“新年好。”
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
“明年,朕不让你再这么累了。”
顾夕瑶没说话,但眼睛弯了弯。
这一夜,爆竹声响了整晚,坤宁宫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门上贴着承霁写的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天下太平。
但顾夕瑶知道,太平从来不是写出来的。
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开春之后,恩科取士,新人入朝。
而裴铮在年初二送来的第一封密报里,提到了一个名字。
“娘娘,西北靖王府新换了一位幕僚,此人姓沈,名知白,履历干净,但奴才查到他三年前曾在章伯年府上做过半年清客。”
顾夕瑶看着那个名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章伯年死了,但他的人脉还在。
有人接过了他的棋盘。
她把密报折好,塞进袖中,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承霁正在放炮仗,笑声清脆。
顾夕瑶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太平?
还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