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曹公公犹豫着想劝。
“快去!”皇甫轩一脚踹在他身上,“孤现在只要钱!有了钱,孤就能保住太子之位,等孤登基了,这些人还不是任孤拿捏?”
“是,是!”曹公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皇甫轩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挽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挽月,你做得好。”他弯下腰,伸手抚摸着顾挽月湿漉漉的脸颊,“这次你立了大功,等孤过了这一关,侧妃的位置,就是你的。”
顾挽月心中狂喜,重重磕头:“妾身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她赌赢了。
她不仅没死在通州,反而成了太子的救星。
……
翌日,深夜。
东宫偏殿,灯火通明。
几位身穿便服的朝廷命官战战兢兢地坐在席间。
他们大多是三四品的实权官员,平日里油水最足,此刻却如坐针毡。
皇甫轩高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夜光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各位大人,深夜请大家来,不为别的。”皇甫轩挥了挥手。
曹公公捧着一个托盘走下来,将一本本抄录好的账册副本,精准地放在每一位官员的面前。
大殿内瞬间死寂。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茶盏碰撞桌面的颤抖声。
户部给事中王大人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上面记录的他收受贿赂的时间、地点、银两数目,竟分毫不差!
“孤听说,江南水患,国库空虚。”皇甫轩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孤身为储君,夜不能寐。各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想必也愿意为父皇分忧吧?”
“这……”王大人哆嗦着嘴唇,看向周围的同僚。
所有人都面如土色。
这是明抢!
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可是,把柄在太子手里。
若是这些东西呈给皇上,或者是交给御史台,他们不仅官帽不保,甚至可能还要掉脑袋。
“殿下说的是!”一个机灵的官员率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臣深受皇恩,愿捐出家资五万两,以解国库之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臣愿捐三万两!”
“臣愿捐四万两!”
“臣……臣砸锅卖铁,也凑六万两给殿下!”
一时间,原本压抑的大殿变成了热闹的拍卖场。
官员们争先恐后地报出数字,仿佛那些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买命的纸钱。
皇甫轩听着那些数字,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两百万两。
短短一个时辰,不仅凑齐了,甚至还多出了一百万两!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只要手里有刀,这天下就是他的猎场!
……
金丝楠木的长桌上,堆满了厚厚一叠银票,以及几大箱金银细软。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富贵光泽。
“三百八十万两……”
皇甫轩的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一叠叠银票,眼底的红血丝因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格外狰狞。
他猛地抓起一把银票,抛向空中,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了这些钱,什么亏空,什么御史,通通都是狗屁!”
漫天飞舞的银票雨中,顾挽月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癫狂的男人,眼中满是痴迷与贪婪。
她赌赢了。
她不仅没死,还成了东宫的大功臣。
“殿下英明。”顾挽月膝行向前,捡起一张飘落在地的一万两银票,双手呈上,“那些官员平日里哭穷,没想到家里竟藏着这么多油水,殿下此举,既充盈了国库,又惩治了贪官,实乃一箭双雕。”
“说得好!”皇甫轩一把将顾挽月拉起来,搂入怀中,在那张还带着些许淤青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挽月,你真是孤的福星,若不是你带回那本册子,孤这次怕是真要栽了。”
顾挽月顺势靠在他胸口,娇声道:“只要能帮到殿下,妾身万死不辞,可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了那些大人?”
“得罪?”皇甫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把柄在孤手里,他们就是孤养的狗!若是敢叫唤,孤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他看着桌上的巨款,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又回来了。
“明日早朝,孤便将这笔钱上交父皇,就说是通州盐务追回的欠款。”皇甫轩眯起眼睛,算盘打得噼啪响,“至于来源,哼,那些老东西为了保命,谁敢乱说半个字?”
顾挽月依偎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
镇远侯府,听雨轩。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内却是一室茶香。
林翌手里捏着那枚白玉棋子,看着棋盘上已经被围死的黑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三百八十万两。”他随手将棋子丢进棋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咱们这位太子殿下,下手还真是不知轻重啊。”
顾夕瑶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卷游记,神色淡然:“饿极了的狼,看到肉哪还管有没有毒,他只想着填补那两百万两的亏空,却忘了,这京城的官场,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
“吃独食?”林翌挑眉,“他这可是连锅都端了,他拿着这东西,逼着半个朝堂的官员交钱买命,钱是到手了,可人心也散了。”
“从今往后,这满朝文武,谁还敢真心辅佐他?谁不盼着他早点死?”
顾夕瑶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这就叫,饮鸩止渴。”
“而且。”林翌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他似乎忘了一件事,陛下最恨的不是贪官,而是结党。”
“太子深夜设宴,勒索百官,还在一夜之间筹集了数百万两巨款。”顾夕瑶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在陛下眼里,这可不是什么为国分忧,这是太子在示威。”
“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林翌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
“天快亮了。”林翌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那巍峨的宫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裴铮的折子,应该已经递到御书房了吧。”
顾夕瑶走到他身后,与他并肩而立。
“阿兄,你说,当太子捧着那堆银子去邀功的时候,陛下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比杀了他还要难看。”林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