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98
剑气斩在龙鳞上,竟溅起一溜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巨龙龙尾一扫,罡风狂涌,逼得苏清年横剑于胸,才勉强站稳。
苏清年牙关紧咬,将全身气力灌注于这一斩之中。
剑锋再度被巨龙的鳞甲弹开,火星四溅,他却并未如先前般退后,反而借势旋身,又一次挥剑劈落。
每一击都倾尽所能,剑风呼啸着撕裂空气。
他心中雪亮——眼前这庞然巨物绝非此刻自己能独自战胜的,但若不迎难而上,便永远无法突破眼前的界限。
最后一剑,他自下而上撩起。
剑罡勃发,竟冲得洞顶碎石簌簌崩落,如雨砸下。
巨龙被这陡然暴涨的威势所慑,颈项微微一缩。
就在这瞬息犹疑间,苏清年已凌空跃起,人与剑化作一道炽白长虹,直贯龙喉。
巨龙怒咆,赤焰自口中喷涌而出,与那剑虹当空相撞。
轰然巨响中,光焰炸裂,气浪翻腾。
待尘埃稍定,只见苏清年兀自立在巨龙身前,长剑已没入龙颈深处。
巨龙金瞳圆睁,映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渐渐涣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竟如烟尘般寸寸消散,唯余一颗金芒流转的宝珠滚落在地。
苏清年俯身拾起龙珠。
温润的热意透过掌心传来,他却无半分喜悦,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这浴血搏杀换来的宝物,不过是漫漫长阶的第一级罢了。
回到山巅那座临风小亭,他解开丝绢,龙珠的金辉顿时盈满斗室。
珠内似有流火氤氲,暖意融融,仿佛握着一小团不熄的太阳。
“为何归来?”
沙哑的嗓音自角落响起。
苏清年抬头,迎上老者深潭般的目光。
那眼里藏着严苛的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默默递上龙珠。
老者托珠于掌,凝睇良久,忽然开口:“既得此物,你待如何用它?”
苏清年怔住了。
这一路生死相搏,他竟从未细想此事。
老者却骤然变色,霍然起身望向窗外,低语如刃:“来了。”
几乎同时,苏清年已握剑立起。
一股阴冷威压如潮水漫入亭中,令人脊背生寒。
窗棂爆碎,黑袍人影倏然掠入,面上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似的眸子。
“交出龙珠。”
来人声音平直,却透着砭骨的杀意,“否则此亭便是二位葬身之处。”
威压更盛,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
苏清年指节攥得发白,剑锋微抬,在龙珠柔光映照下流转着青凛凛的寒芒。
“凭你一人?”
苏清年忽然冷笑。
黑袍客显然未料他如此反应,巾布下的嘴角扯出讥诮弧度:“乳臭未干,也配问我是谁?”
“不必知道。”
苏清年踏前半步,剑尖遥指,“只需知道——你是夺珠之敌,便够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疾射而出。
剑风凛冽如腊月寒潮,直卷对方面门。
黑袍客不避不让,只随意抬手一握,竟将剑罡凭空捏碎。
反手一拳隔空击出,气劲如重锤轰在苏清年胸口。
砰然闷响中,苏清年倒飞出去,背脊重重撞上亭柱。
“清年!”
老者失声惊呼,抢步上前。
黑袍客缓缓收拳,漠然注视着蜷伏在地的年轻人,如同俯瞰一只徒劳挣扎的蝼蚁。
苏清年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他单膝跪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抬起头时,嘴角还挂着血丝,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雪夜里不肯熄灭的炭火。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手里的剑握得那样紧,指节都泛出青白色,可剑尖没有一丝颤抖。
黑袍人停下脚步,兜帽下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真打算把命拼在这儿?”
苏清年扯了扯嘴角,破碎的衣襟在夜风里翻飞。
他吐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命可以丢……你要做的事,不行。”
月光忽然从云隙漏下些许,照亮了亭前一方空地。
黑袍人不再说话,只是向前走。
他的步子很稳,袍角甚至没有扬起多少,可那股压迫感却随着距离缩短越来越重,像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地淹上来。
苏清年调整呼吸,将剑横在身前。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也能听见远处草叶的轻响,夜虫的微鸣——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被拉长了,放大了。
黑袍人动了。
没有预兆,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夜色。
苏清年几乎同时挥剑迎上,剑锋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两道人影撞在一起,又骤然分开。
金属交击的脆响炸开,火星迸溅,瞬间又被黑暗吞没。
黑袍人的剑路诡谲难测,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狂涛拍岸,连绵不绝。
苏清年只能凭着本能格挡、闪避,剑招已渐渐失了章法,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气在支撑。
又一剑擦过肋下,衣料裂开,血立刻渗了出来。
苏清年闷哼一声,反手削向对方手腕,却被轻易荡开。
内息在经脉里乱窜,胸口像压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他眼睛里的光反而更盛了。
他忽然不再试图跟上对方的速度,也不再追求精妙的拆解。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刺、撩、扫——用尽全身力气,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坚守,都灌进每一次挥剑里。
剑风变得沉重,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黑袍人似乎顿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苏清年的剑尖挑开了他兜帽的边缘。
月光恰好掠过,短暂地照亮了黑袍下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苏清年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拧身,将所剩无几的内力全部灌注剑身,不顾空门大露,直刺对方心口。
这是搏命的一剑。
黑袍人的剑也同时递出,指向他的咽喉。
两柄剑,在月光下凝成两道凄冷的寒光,向着彼此的要害疾驰而去。
亭子角落,一直沉默观战的老者,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
他布满皱纹的手攥紧了衣袖,浑浊的眼瞳里映着那两个即将碰撞的身影,映着那年轻剑客眼中燃烧的、近乎决绝的火焰。
剑锋一转,苏清年手中的招式忽然变了。
原先刚猛的路数悄然化开,剑身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心意在黑袍人密不透风的攻势间游走,每一次格挡都轻巧而精准。
身后的老者目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看得明白,这年轻人在生死一线间,正摸索出独属于自己的剑意。
黑袍人攻势稍缓,眼中闪过讶异。
他未曾料到,这青年临敌之际竟能精进如斯。
心中评价不由抬高几分,手中长剑却更添狠厉,剑风如凶兽扑袭,挟着千钧之力直压而来。
苏清年却已踏入另一重境界。
生死关头,他剑意陡然蜕变,仿佛将过往所有的困顿、挣扎尽数熔炼其中。
黑袍人的剑快如疾风骤雨,他却渐渐稳住了身形。
剑走轻灵,人若飞蝶,在凛冽剑影间翩然挪移,剑光点点似月洒湖心,恍惚如梦。
越是压迫,苏清年的动作反而越流畅。
眼中惊疑散去,唯余一片澄澈的决绝。
黑袍人面色渐沉,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瞬息之间攀升至此等境地。
压力如山袭来,他的剑气也愈发沉重。
此刻,主动已悄然易手。
苏清年的剑越舞越快,剑气层层叠叠弥漫开来。
身影在凛凛寒光中翻飞,恰似火中凤凰展翼,气势沛然莫之能御。
终于,剑势蓄至顶峰。
一道银光如龙跃出,直贯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横剑急挡,手中兵刃却在触及那抹剑光的刹那崩然断裂。
清越的撞击声里,苏清年的剑尖已破开所有防御,稳稳停在他喉前三寸。
时间仿佛凝住。
苏清年呼吸微乱,眼底却亮得灼人。
他望着黑袍人,缓缓开口:
“记好这个名字——苏清年。”
黑袍人浑身僵直,视野渐渐模糊。
他哑声问:“你……究竟是谁?”
苏清年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眼中似有深意。”不过一介剑客罢了。”
余音未落,他已收剑回身,朝林外走去。
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修长,剑意仍在夜色中隐隐回荡,仿佛在无声言说一条属于剑者的漫漫长路。
身后,黑袍人缓缓倒地。
他睁着眼,像在等待最终并未落下的那一剑。
气息消散之际,嘴角竟凝着一丝释然。
苏清年踏出山林,走向未知的远方。
他知晓自己的剑道已破开新境,也更明白,前方路远,唯有继续前行。
就在苏清年即将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他猛地收住了脚。
月光下,一道熟悉的白影静静立在路前,仿佛已等候多时。
那人一袭素衣,面容清俊,正是他的师父月白城。
四目相对时,林间的风似乎也凝住了。
月白城的目光像深潭,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望着徒弟,许久没有开口。
苏清年喉头动了动。
眼前这人是他剑道的启蒙者,是他心底最敬重的师长。
此刻在这荒郊野岭重逢,竟让他有些恍惚。
“师父。”
他终于唤出声,嗓音平稳,却掩不住底下暗涌的波澜。
月白城微微颔首,眼底的深邃一如既往,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你的剑意突破了,很好。”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蔼。
苏清年低下头去:“是师父教导有方。”
“不。”
月白城轻轻摇头,“这是你自己悟出来的路。
你的剑道……已经走到我前面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难以掩饰的欣慰,像看见雏鹰终于展翅越过老鹰翱翔的高度。
苏清年眼眶一热。
他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那是师父将他视为平等,甚至寄予更高期望的认可。
月白城向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清年,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记住,剑不过是握在手里的铁,真正的剑道,始终在你心里。”
苏清年用力点头,眸子里映着月色,亮得灼人。
师父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转身没入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