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02章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98

    剑气斩在龙鳞上,竟溅起一溜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巨龙龙尾一扫,罡风狂涌,逼得苏清年横剑于胸,才勉强站稳。

    苏清年牙关紧咬,将全身气力灌注于这一斩之中。

    剑锋再度被巨龙的鳞甲弹开,火星四溅,他却并未如先前般退后,反而借势旋身,又一次挥剑劈落。

    每一击都倾尽所能,剑风呼啸着撕裂空气。

    他心中雪亮——眼前这庞然巨物绝非此刻自己能独自战胜的,但若不迎难而上,便永远无法突破眼前的界限。

    最后一剑,他自下而上撩起。

    剑罡勃发,竟冲得洞顶碎石簌簌崩落,如雨砸下。

    巨龙被这陡然暴涨的威势所慑,颈项微微一缩。

    就在这瞬息犹疑间,苏清年已凌空跃起,人与剑化作一道炽白长虹,直贯龙喉。

    巨龙怒咆,赤焰自口中喷涌而出,与那剑虹当空相撞。

    轰然巨响中,光焰炸裂,气浪翻腾。

    待尘埃稍定,只见苏清年兀自立在巨龙身前,长剑已没入龙颈深处。

    巨龙金瞳圆睁,映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渐渐涣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竟如烟尘般寸寸消散,唯余一颗金芒流转的宝珠滚落在地。

    苏清年俯身拾起龙珠。

    温润的热意透过掌心传来,他却无半分喜悦,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这浴血搏杀换来的宝物,不过是漫漫长阶的第一级罢了。

    回到山巅那座临风小亭,他解开丝绢,龙珠的金辉顿时盈满斗室。

    珠内似有流火氤氲,暖意融融,仿佛握着一小团不熄的太阳。

    “为何归来?”

    沙哑的嗓音自角落响起。

    苏清年抬头,迎上老者深潭般的目光。

    那眼里藏着严苛的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默默递上龙珠。

    老者托珠于掌,凝睇良久,忽然开口:“既得此物,你待如何用它?”

    苏清年怔住了。

    这一路生死相搏,他竟从未细想此事。

    老者却骤然变色,霍然起身望向窗外,低语如刃:“来了。”

    几乎同时,苏清年已握剑立起。

    一股阴冷威压如潮水漫入亭中,令人脊背生寒。

    窗棂爆碎,黑袍人影倏然掠入,面上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似的眸子。

    “交出龙珠。”

    来人声音平直,却透着砭骨的杀意,“否则此亭便是二位葬身之处。”

    威压更盛,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

    苏清年指节攥得发白,剑锋微抬,在龙珠柔光映照下流转着青凛凛的寒芒。

    “凭你一人?”

    苏清年忽然冷笑。

    黑袍客显然未料他如此反应,巾布下的嘴角扯出讥诮弧度:“乳臭未干,也配问我是谁?”

    “不必知道。”

    苏清年踏前半步,剑尖遥指,“只需知道——你是夺珠之敌,便够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疾射而出。

    剑风凛冽如腊月寒潮,直卷对方面门。

    黑袍客不避不让,只随意抬手一握,竟将剑罡凭空捏碎。

    反手一拳隔空击出,气劲如重锤轰在苏清年胸口。

    砰然闷响中,苏清年倒飞出去,背脊重重撞上亭柱。

    “清年!”

    老者失声惊呼,抢步上前。

    黑袍客缓缓收拳,漠然注视着蜷伏在地的年轻人,如同俯瞰一只徒劳挣扎的蝼蚁。

    苏清年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他单膝跪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抬起头时,嘴角还挂着血丝,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雪夜里不肯熄灭的炭火。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手里的剑握得那样紧,指节都泛出青白色,可剑尖没有一丝颤抖。

    黑袍人停下脚步,兜帽下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真打算把命拼在这儿?”

    苏清年扯了扯嘴角,破碎的衣襟在夜风里翻飞。

    他吐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命可以丢……你要做的事,不行。”

    月光忽然从云隙漏下些许,照亮了亭前一方空地。

    黑袍人不再说话,只是向前走。

    他的步子很稳,袍角甚至没有扬起多少,可那股压迫感却随着距离缩短越来越重,像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地淹上来。

    苏清年调整呼吸,将剑横在身前。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也能听见远处草叶的轻响,夜虫的微鸣——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被拉长了,放大了。

    黑袍人动了。

    没有预兆,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夜色。

    苏清年几乎同时挥剑迎上,剑锋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两道人影撞在一起,又骤然分开。

    金属交击的脆响炸开,火星迸溅,瞬间又被黑暗吞没。

    黑袍人的剑路诡谲难测,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狂涛拍岸,连绵不绝。

    苏清年只能凭着本能格挡、闪避,剑招已渐渐失了章法,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气在支撑。

    又一剑擦过肋下,衣料裂开,血立刻渗了出来。

    苏清年闷哼一声,反手削向对方手腕,却被轻易荡开。

    内息在经脉里乱窜,胸口像压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他眼睛里的光反而更盛了。

    他忽然不再试图跟上对方的速度,也不再追求精妙的拆解。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刺、撩、扫——用尽全身力气,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坚守,都灌进每一次挥剑里。

    剑风变得沉重,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黑袍人似乎顿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苏清年的剑尖挑开了他兜帽的边缘。

    月光恰好掠过,短暂地照亮了黑袍下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苏清年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拧身,将所剩无几的内力全部灌注剑身,不顾空门大露,直刺对方心口。

    这是搏命的一剑。

    黑袍人的剑也同时递出,指向他的咽喉。

    两柄剑,在月光下凝成两道凄冷的寒光,向着彼此的要害疾驰而去。

    亭子角落,一直沉默观战的老者,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

    他布满皱纹的手攥紧了衣袖,浑浊的眼瞳里映着那两个即将碰撞的身影,映着那年轻剑客眼中燃烧的、近乎决绝的火焰。

    剑锋一转,苏清年手中的招式忽然变了。

    原先刚猛的路数悄然化开,剑身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心意在黑袍人密不透风的攻势间游走,每一次格挡都轻巧而精准。

    身后的老者目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看得明白,这年轻人在生死一线间,正摸索出独属于自己的剑意。

    黑袍人攻势稍缓,眼中闪过讶异。

    他未曾料到,这青年临敌之际竟能精进如斯。

    心中评价不由抬高几分,手中长剑却更添狠厉,剑风如凶兽扑袭,挟着千钧之力直压而来。

    苏清年却已踏入另一重境界。

    生死关头,他剑意陡然蜕变,仿佛将过往所有的困顿、挣扎尽数熔炼其中。

    黑袍人的剑快如疾风骤雨,他却渐渐稳住了身形。

    剑走轻灵,人若飞蝶,在凛冽剑影间翩然挪移,剑光点点似月洒湖心,恍惚如梦。

    越是压迫,苏清年的动作反而越流畅。

    眼中惊疑散去,唯余一片澄澈的决绝。

    黑袍人面色渐沉,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瞬息之间攀升至此等境地。

    压力如山袭来,他的剑气也愈发沉重。

    此刻,主动已悄然易手。

    苏清年的剑越舞越快,剑气层层叠叠弥漫开来。

    身影在凛凛寒光中翻飞,恰似火中凤凰展翼,气势沛然莫之能御。

    终于,剑势蓄至顶峰。

    一道银光如龙跃出,直贯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横剑急挡,手中兵刃却在触及那抹剑光的刹那崩然断裂。

    清越的撞击声里,苏清年的剑尖已破开所有防御,稳稳停在他喉前三寸。

    时间仿佛凝住。

    苏清年呼吸微乱,眼底却亮得灼人。

    他望着黑袍人,缓缓开口:

    “记好这个名字——苏清年。”

    黑袍人浑身僵直,视野渐渐模糊。

    他哑声问:“你……究竟是谁?”

    苏清年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眼中似有深意。”不过一介剑客罢了。”

    余音未落,他已收剑回身,朝林外走去。

    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修长,剑意仍在夜色中隐隐回荡,仿佛在无声言说一条属于剑者的漫漫长路。

    身后,黑袍人缓缓倒地。

    他睁着眼,像在等待最终并未落下的那一剑。

    气息消散之际,嘴角竟凝着一丝释然。

    苏清年踏出山林,走向未知的远方。

    他知晓自己的剑道已破开新境,也更明白,前方路远,唯有继续前行。

    就在苏清年即将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他猛地收住了脚。

    月光下,一道熟悉的白影静静立在路前,仿佛已等候多时。

    那人一袭素衣,面容清俊,正是他的师父月白城。

    四目相对时,林间的风似乎也凝住了。

    月白城的目光像深潭,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望着徒弟,许久没有开口。

    苏清年喉头动了动。

    眼前这人是他剑道的启蒙者,是他心底最敬重的师长。

    此刻在这荒郊野岭重逢,竟让他有些恍惚。

    “师父。”

    他终于唤出声,嗓音平稳,却掩不住底下暗涌的波澜。

    月白城微微颔首,眼底的深邃一如既往,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你的剑意突破了,很好。”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蔼。

    苏清年低下头去:“是师父教导有方。”

    “不。”

    月白城轻轻摇头,“这是你自己悟出来的路。

    你的剑道……已经走到我前面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难以掩饰的欣慰,像看见雏鹰终于展翅越过老鹰翱翔的高度。

    苏清年眼眶一热。

    他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那是师父将他视为平等,甚至寄予更高期望的认可。

    月白城向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清年,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记住,剑不过是握在手里的铁,真正的剑道,始终在你心里。”

    苏清年用力点头,眸子里映着月色,亮得灼人。

    师父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转身没入林深处。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