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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的深处,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极其纯粹的黑暗与永无止境的死寂。
电梯在防爆玻璃的笼罩下,沿着花岗岩开凿出的竖井一路向下。齿轮与钢索摩擦发出的粗糙声响,在狭窄的竖井里来回激荡。
这里的空气温度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断崖式速度向下跌落。
萧天策站的笔直。
他的右臂依旧被那块厚重的白色高分子夹板死死固定在胸前。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随着深度的增加,呼吸进入肺腑的空气变得像冰碴一样刺骨。空气里混合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发霉泥土味,以及一种类似于铁锈和干涸血液混合发酵后的粘稠恶臭。
千叶凛站在电梯的另一侧。
她换上了那身防寒特战服,但在这地底百米的极寒面前,她的呼吸依旧控制不住地变得有些急促。
她没有去看萧天策。
那双犹如极地冰湖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电梯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
人在极度紧张或者极度期待的时候,往往会通过一些下意识的微小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萧天策的余光扫过千叶凛垂在身侧的右手。
她的食指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无意识地摩擦着战术裤的布料接缝。
这个细节落在萧天策的眼里,比任何语言都清晰。
她在期待。期待那个即将揭开的谜底,或者说,期待那个即将收网的杀局。
电梯在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中停稳。
地底一百米。死牢最底层。的字号监区。
厚重的隔离钢门向两侧缓缓退开。
这里的灯光比上面三层还要昏暗。头顶的防爆灯管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冷凝水,只能散发出犹如鬼火般微弱的荧绿色光晕。
一条长达几十米的走廊向前延伸。
两侧没有任何囚室的铁栅栏,只有一整块一整块浇筑在岩壁里的实心合金钢板。
典狱长没有跟下来。
在这个深度,即便是那些常年驻守在北域的铁血老兵,也会被空气中常年积聚的血煞之气侵蚀心智。
萧天策迈开军靴。
踏上走廊那层长满滑腻青苔的金属网格地板。
水滴从头顶的岩缝里渗出,砸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千叶凛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走廊的最尽头。
这里是最后一间牢房。没有铭牌,没有编号。
只有一扇厚达半米的精钢防盗门。门上开着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观察孔,上面覆盖着三层防弹玻璃。
萧天策伸出完好的左手。
将典狱长给的那枚生铁令牌,按进门侧极其隐蔽的凹槽里。
机械锁芯内部发出一连串复杂的咬合声。
沉重的钢门向外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比走廊里还要阴冷十倍的穿堂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萧天策推开门。
牢房内部的面积大得有些反常。足有上百个平方。
没有光源。
只有走廊里漏进去的一丝微光,勉强照亮了靠近门口的几寸地面。
千叶凛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那双经过特殊训练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后,看清了地面的景象。
整个牢房的地面,不是普通的水泥。
而是铺满了一层极其诡异的暗红色物质。
那是血。
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被人用某种尖锐的物体,在地面上极其耐心的、一寸一寸地刻画成了一副庞大而繁复的阵纹。
线条交错,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几何对称感。
每一条血线都深入石板寸许。即便是外行看上一眼,也会觉得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那些线条吸扯进去。
在牢房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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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阵纹的最核心位置。
背对着门,蹲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影。
他穿着一件辨认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囚服。头发长得拖到了地上,犹如一堆枯死的杂草,将他的头颅和肩膀完全遮蔽。
他的双手和双脚,被四根粗如儿臂的特种钨钢铁链死死地锁着。铁链的另一端,浇筑在身后的岩壁深处。
“哥哥。”
千叶凛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响起。
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以及久别重逢的凄楚。
角落里的人影停止了用指甲抠挖地面的动作。
粗重的钨钢铁链在石板上拖拽,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走廊里的微光照不到那个角落。
在普通人的视觉里,那里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但萧天策不同。
凡人极境的身体重塑,让他的五感早已经超越了碳基生命的生理极限。
体内的无垢罡气在视神经周围极其细微地流转。
化境视觉开启。
眼前的黑暗在他瞳孔中犹如一层被撕开的薄纱。
他看清了那张脸。
瘦脱了相。脸颊深陷,颧骨高高突起。长发缝隙间,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但萧天策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那张脸上。
他极其冷静地向下偏移。
目光精准无误地锁定了那个男人手腕和脚踝上的钨钢镣铐。
在死牢这种极寒、潮湿且充满腐败细菌的环境里。
被这种重达几十斤的粗糙钨钢铁环锁住四肢,长达十年之久。
即便是外家横练的宗师,也会在日复一日的金属摩擦中,皮肉溃烂。铁环会深深地陷入坏死的骨血里,长出一层层发黑的死肉与厚茧。
但是。
在萧天策那洞穿黑暗的极境视觉中。
千叶修一手腕处的精钢铁环下方。
那层苍白的皮肤,完好无损。
没有一丝溃烂的痕迹。没有一道摩擦留下的伤疤。
甚至连最表层的毛细血管,都呈现出一种极其健康的、充满活力的充血状态。
肌肉密度、骨骼强度,在常年佩戴重型镣铐的情况下,不仅没有萎缩,反而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维持着绝对的巅峰。
一个被废了武功、关在极寒死牢里十年的阶下囚。
绝不可能拥有这样一具完美的肉身。
萧天策的眼底,深邃的黑海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他没有任何动作。
左手极其随意地搭在门框上。
静静地看着。
千叶修一抬起头。
乱草般的长发向两侧分开。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千叶凛。
随后,目光极其精准地越过自己的妹妹,死死地钉在了萧天策的身上。
那双眼睛里。
没有十载牢狱之灾折磨出的疯狂。
没有看到生人的惊恐。
没有对自由的渴望。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狂热,表面平静如水,内里却翻涌着令人战栗的欲望。
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丛林中的顶级猎手,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与隐忍。当它终于看见那个完美的猎物,正无知无觉地踏入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时,那种压抑已久的饥渴与狂喜便再也无法掩饰。
那是捕食者特有的眼神,混合着贪婪的渴望与近乎病态的兴奋,每一个毛孔都在无声地叫嚣着占有与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