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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顿的嘴角几乎压不住。
九级地震。
龙国川城。
就在他当着全世界的面，把“雷神之锤”亮出来的同一天。
这他妈简直是——
他没让表情有任何变化，甚至微微蹙眉，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朝着龙卫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心脏在狂跳。
天佑鹰酱国。
今天本来只准备了电磁脉冲这一招，能把龙国的威慑削掉三成就算赢。结果老天爷又补了一刀——九级地震，这种级别的天灾，死伤数字会是什么概念？
当年八级就死了将近七万人。
九级。
桑顿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龙国今天的全球直播本来是用来展示反重力威慑的，现在画面全部会切成废墟和哭喊。反重力的冲击力？对不起，被地震的惨烈盖过去了。再加上自已刚刚展示的电磁脉冲——
双重打击。
“桑顿总统。”克拉克凑过来，压低声音，“龙国方面确认了，川城，里氏九级，震源深度十二公里。”
桑顿点了点头，语气恰到好处地沉重：“这是全人类的灾难，鹰酱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
说完这句话，他注意到施密特正在跟霍华德低声交谈，两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不奇怪。
刚才龙国展示反重力的时候，这帮人恨不得跪着喊爸爸。现在嘛——情况变了。龙国自已家里着火了，而鹰酱手里又多了张牌。
天平在重新倾斜。
——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地震波还快。
央视的画面在三十秒内完成了切换。一秒钟前还在播戈壁展示场的镜头，下一秒变成了川城市区的航拍——
烟尘。
铺天盖地的灰白色烟尘，从城市中心向外扩散，能见度不足十米。航拍镜头拉近，第一栋倒塌的高楼进入画面时，弹幕瞬间白屏。
【卧槽……】
【不是吧不是吧？！】
【川城！！我家就在川城啊！！！】
【九级？？上次才八级！！】
【完了完了完了，这得死多少人……】
微博宕机了。
逗音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从反重力展示时的三亿四千万，在两分钟内飙到四亿八千万。所有人都涌了进来，不是看热闹——是恐惧。
九级地震意味着什么？
普通人没概念。
但当镜头扫过第一条完全塌陷的主干道、第一座从中间折断的立交桥、第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居民区时，所有人都懂了。
评论区的画风从震惊变成了祈祷和焦急。
【反重力呢？！刚才不是展示了反重力吗？赶紧派过去救人啊！！】
【反重力坦克能飞过去吧？无视地形啊！山路塌了也不怕！】
【反重力吊臂不是能直接把楼板抬开吗？快点啊！】
【刚才还在看反重力表演，转头就地震了……老天爷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有反重力在，川城的伤亡至少能减少90%！】
外网的画风更加混乱。
YouTube评论区和推特话题下，各种声音搅在一起——
【天哪，龙国发生地震了，9级？？？】
【为川城祈祷！】
【这真是糟糕的时机……】
【龙国两小时前刚展示反重力，现在就九级地震？有没有人觉得这不是巧合？】
【该不会是龙国想要展示反重力技术，所以才制造了这一场九级地震吧？！】
【这时间线太疯了。龙国秀反重力→鹰酱掏出电磁脉冲→同一天龙国就地震。你跟我说这是自然现象？】
【如果龙国的反重力救援车真能飞越被毁的公路、吊起倒塌的建筑……这场地震可能比任何军事演示都更能证明这项技术的价值】
【想象一下，鹰酱总统刚炫耀了一种能瘫痪反重力的武器，然后龙国转头就用反重力在全球直播里救地震灾民……多完美的反转！】
【恶心。少发点这种阴谋论，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为川城祈祷。也祈祷反重力技术赶紧到。那些悬浮担架能救几千人的命。】
【真心提问：他们的反重力吊臂真能把压在被困者身上的混凝土板吊开吗？如果能，为什么还没到？？？】
——
——
京华大学食堂。
大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了。
原本还在循环播放反重力展示的直播，突然被紧急新闻覆盖。
央视新闻频道红色横幅滚动：
【快讯：川城市发生9.0级地震，震源深度12公里】
食堂里几百号人全愣了。
上一秒还在讨论电磁脉冲和反重力，下一秒——
“九级？！”
楚天的可乐罐直接从手里滑了。
“不是吧……九级？”张扬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
“唐城大地震才七点八级！”李凯惊呼，“九级是什么概念？整个城市没了啊！”
食堂里嗡的一声炸开，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弹出推送。
逗音、微博、B站——所有平台的首页全部变成了同一条消息。
弹幕从还在讨论电磁脉冲的内容，瞬间切换：
【川城地震了？！！】
【九级？我没看错吧？】
【完了完了完了，我表姐在川城啊！】
【川城几千万人啊！！！】
林墨的手机也在震，姑姑、老妈、几个高中同学的消息疯狂涌进来。
他没看手机。
盯着屏幕。
央视的画面切到了航拍镜头。
城区的高层建筑——
在镜头里，整栋整栋往下塌。
混凝土碎裂的灰尘冲天而起，画面里全是浓烟和倾斜的钢筋骨架。
有些楼还在晃。
地面开裂的缝隙能吞下一辆车。
“草……”楚天张大嘴。
直播画面左下角开始滚动文字：
【截至目前，已确认倒塌建筑超过30%，通讯大面积中断，伤亡情况正在核实中……】
食堂里没人说话了。
刚才因为电磁脉冲而低落的情绪，此刻全部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九级地震。
人类有记录以来，九级以上的地震，全球加起来不超过五次。
每一次，都是灭顶之灾。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被压在废墟下的老人，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满脸血，嘴巴在动，但听不到声音。
救援人员还没到。
“反重力呢？！”
食堂角落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反重力不是能飞吗？那玩意儿能搬楼啊！”
“对！反重力悬浮！可以把废墟抬起来！”
“快派反重力过去啊！那东西不是已经列装了吗？！”
一呼百应，整个食堂都开始喊。
“派反重力去！”
“悬浮设备搬废墟，比挖掘机快一百倍！”
“黄金七十二小时，快快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地震和反重力救援上。
唯独林墨——
坐在位置上没动。
眉头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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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两个画面在反复交替。
大楼倒塌。碎裂。钢筋混凝土像纸糊的一样散架。
电磁脉冲。桑顿手里那根银色金属棒。所有悬浮设备同时坠地。
大楼……倒塌……
电磁脉冲……
超导线圈……磁场约束……
结构完整性……
不对。
不是这个。
他太阳穴那里有点跳，但不是犯病前那种剧烈胀痛，更像是有个东西堵在那里，差一点就能通，但就是差那一点。
——
京州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整个大厅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五分钟前还在为桑顿的电磁脉冲展示咬牙切齿的一屋子人，现在全沉默了。
主屏幕上四分割画面——左上是戈壁展示场桑顿“表达关切”的镜头，右上是川城市区的实时卫星图，左下是各救援队调度界面，右下是天启一号林墨的实时画面。
李浩咬牙切齿。
“他妈的。”
老张坐在工位上，眉头紧锁。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今天？偏偏在桑顿开直播耀武扬威的时候？”
小王从通信口转过身来：“目前确认，川城主城区六个行政区全部进入最高响应，初步估计受灾人口超六百万，通信基站百分之七十失联，初步估计建筑倒塌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人呢？”李浩打断他。
小王咽了口唾沫。
“根据区域人口密度和建筑倒塌率模型估算……”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当前已确认的伤亡报告——失联人口超过二十八万。”
“二十八万？！”
老张猛地抬头。
“是失联，不是死亡。”小王补了一句，“通信断了，很多人只是联系不上——”
“九级地震。”李浩打断他，声音发沉，“你自已信吗？”
没人接话。
安静了几秒。
一个年轻技术员忽然冒了一句：“这地震……该不会是鹰酱干的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技术员被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时间点太巧了。桑顿的直播、电磁脉冲展示、我们刚被打了一棍子——紧接着就地震？而且是九级？”
李浩摇头。
“不可能。地震武器目前只存在于理论阶段，真要能人为制造九级地震，鹰酱那帮人早就拿出来吹了。你见桑顿这种人能藏住东西？”
老张也否了：“对，桑顿这德性，连电磁脉冲都忍不住当全世界面显摆。真要能造地震，他早发推特了。”
“就是巧。”李浩靠回椅背，“玛德，就是巧。”
大厅里的气氛更沉了。
今天本来就够糟的。反重力展示被电磁脉冲当面打脸，虽然林墨那番分析说穿了这玩意儿只是防御——但架不住全世界看了直播，心理层面的威慑确确实实被削了。
现在又加一个九级地震。
双重暴击。
偏偏还是当着全球直播的面。
桑顿那个王八蛋运气好到什么程度？
“行了。”王建军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所有人转头。
王建军走出来，手里拿着加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但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别在这儿怨天尤人了，有几件事。”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点着屏幕。
“第一，天穹系列反重力载具，第一批十二台，已经从西北基地起飞了。”
李浩微微坐直。
“反重力悬浮运输平台四台，反重力担架四十副，反重力工程吊臂八台。”王建军一口气念完，“空军运输机载着它们两小时后抵达川城机场——如果跑道还能用的话。不能用就直接空投。”
老张插了一句：“这些东西到了灾区……”
“能救命。”李浩接过话茬，“普通救援队两天才能挖开的废墟，反重力吊臂二十分钟搞定。倒塌楼层之间的缝隙，反重力担架能直接飘进去把人抬出来。”
“好处还不止这个。”
“全世界都在看。桑顿刚用电磁脉冲把我们的展品打下来，转头我们的反重力就在救灾现场救人——”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实战胜过一切展示。
电磁脉冲能打下反重力？行。
但你的电磁脉冲能救人吗？
——
西山军事基地，龙卫国的专车还在从戈壁往回赶的路上。
保密通讯终端的屏幕分成四块，左上是川城实时卫星图，右上是前方部队调度，左下是民政部伤亡汇总，右下是舆情监控。
吕振华坐在他旁边，老头子眼圈发红。
不是气的。
是心疼。
“最新数据——”
通讯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川城主城区倒塌建筑确认突破一千两百栋，其中包括三所小学和一座妇幼保健院。目前确认遇难人数——”
“说。”龙卫国声音沉。
“——一万一千四百人。失联人数超过八万。”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这还是头一个小时的数字。”吕振华的拳头砸在膝盖上，“余震还没完，后续倒塌还会持续。”
“反重力设备到了没有？”
“第一批十二台天穹工程车已抵达外围，正在编组进入。第二批预计四十分钟内到达。”
龙卫国点头。
“反重力悬浮起重模块比传统设备效率高十五到二十倍，能救回来的人会多很多。”他顿了一下，“全程公开。让所有媒体进灾区。”
吕振华看他一眼。
懂了。
全世界刚看完反重力被电磁脉冲“一键关机”的画面，如果紧接着就看到反重力设备在灾区悬浮着搬起十几吨重的水泥板、把被压在底下的人一个个救出来——
那桑顿的“雷神之锤”，就从“龙国克星”变成了“杀人武器”。
而龙国的反重力，从“军事威胁”变成了“人类救星”。
舆论的天平会重新倒回来。
“好在——”吕振华长出一口气，“好在反重力这时候已经列装了。要是早半年，川城这场灾难……”
他没说完。
但两个人都清楚。
如果没有林墨写出的那些手稿，没有反重力技术，今天的川城——
九级地震，传统救援手段，黄金七十二小时，最终死亡人数——
不敢想。
通讯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来源：天穹保密频道。
发送者：吕青璇。
吕振华皱了下眉，点开。
一行字。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发白，是瞬间涨红，又从红变青。
“你看看这个。”
他把终端递给龙卫国。
龙卫国扫了一眼。
沉默了整整五秒。
消息内容只有两句话——
【初版纳米外骨骼已完成组装。我在西山基地三号库。我要穿上它去灾区。】
“她疯了。”
吕振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东西没经过任何测试！”
“连动物实验都没做！”
“芯片电池的供能接口焊的是工程样品！三号库那套东西连出厂检测都没走完——”
“核聚变微堆还没激活，她要靠什么驱动？纯芯片电池？能撑多久？谁算过？”
“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娃娃——”
老将军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