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的女主叶知秋在结婚后,才发现男主金燕西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她想要放下,但是却做不到,她每天清冷忧郁地做家务、做饭,给金燕西整理西装,却再也做不到对金燕西露出一个笑容。
金燕西这才猛地发现生活里少了点什么。
开始把一腔心思都放在了叶知秋身上。
她为什么不对自己笑了?
难不成她是在对别人笑吗?
一旦当一个男人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女人身上,那就代表着这个男人永远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于是金燕西好一番挣扎,最后回归了家庭。
江月学习时都没有这么认真,甚至还跑去二楼找到自己最宝贵的——最近因为总是抄写所以对它少了几分兴趣的钢笔,在这本也不知道是哪个酸书生自费出版的小说上写写画画。
甚至还做了笔记。
“金燕西看着冷若冰霜的叶知秋,只觉得身下一股燥意升起,他发现自己原来爱的是一个不会笑的女人。”
“就是这个不会笑的女人把他的心他的魂都勾走了。”
江月把这两段用钢笔重重的地圈了起来,在旁边写道:冷若水雨可以勾引男人。
她熬了一夜,把这短短二十页的小说翻来覆去地看。
看得眼眶黑黑地对着镜子试图做一个冰冷的、不会笑的表情。
边学边嘴里喃喃自语:“叶知秋还给金燕西送礼物了,送了好贵的一对袖扣。”
“说希望袖扣代替她陪在金燕西身边。”
“金燕西准备和自己学生约会的时候,看到了这对袖扣,心里忽然觉得一阵愧疚,于是就和学生分开了。”
江月咬唇苦思。
她送一个什么礼物,能让乔璋看见之后也心里升起一丝愧疚之情,然后和那个叫大菱的清倌人分开呢?
想着想着,江月长长地叹了口气。
怪不得她娘说,女子嫁人之后日子就过得艰难了。
她还没做成乔夫人呢,乔璋就爱上了外面的女子。
江月一想又觉得难过极了。
老男人果然都花心。
她才舍不得送乔璋贵得要命的袖扣呢!
江月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找,最后只舍得把青福给小白缝的一个粉白色的布项圈送给乔璋。
于是乔璋晚上回来在江月门前吃了一个闭门羹。
第二天特意推了好几个拜帖,起了一个大早等在餐厅,最后只等来一个面无表情的、眼眶红红的娇小姐。
乔璋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她:“月月?”
江月努力用自己最冰冷的语气说:“叫我做什么?”
乔璋眉毛轻轻拢起:“怎的不高兴?”
江月鼓着腮帮子,问她为什么不高兴?
有达令在还问她为什么不高兴?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不高兴。”
“只是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笑了。”
乔璋靠在椅子上掀起眼皮看她,眼里带了点儿不虞:“月月,慎言。”
江月委屈极了,一张嘴眼泪就流出来了:“你还要我慎言?”
“我都没有叫你慎行呢!”
“我说你又不许我和你一起住,又不准我做夫人,原来是因为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乔璋听着江月的话,眉心轻轻一跳。
“浑说什么,我哪里就有别的女人了?”
江月“腾”地站起身,大声嚷嚷:“那为什么小灰会和大菱问好,你说啊,大菱是谁?”
乔璋静静地看了江月半晌,蓦地叹息一声,问:“小灰是谁?”
江月气急败坏地道:“你是不是故意装不认识小灰。”
“就是你背着我偷偷养在二楼的那只小鸟!”
“会说人话的那只。”
乔璋嗓音里溢出些无奈:“它叫如意。”
江月一挥手:“我管它叫什么,你就说它是不是会叫大菱的名字?”
乔璋看着江月眼皮红红的可怜样,心里又是怜惜又是觉得好笑,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几声闷笑。
江月恨恨地把头扭到一边儿去,再也不要看面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一眼。
乔璋低声唤她:“过来,月月。”
江月站在原地不动。
乔璋侧眸看她:“不是想知道大菱是谁?”
江月有些动摇了:“那我过去,你就和那个叫大菱的断干净。”
江月跟乔璋耍自己的小心思。
乔璋含着笑应道:“好。”
江月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乔璋面前,嗓音是刚哭完后地黏黏糊糊:“好了,你说吧。”
乔璋把人拉到怀里坐下,用指腹擦过江月的泪痕。
“hell。”乔璋声音磁性而温柔,带着点儿淡淡的调笑,是标准的牛津腔。
“是这句吗?”他问。
江月被乔璋这样搂在怀里,一夜起伏不定的心安定了一些,她往乔璋怀里缩了缩,带着点儿委屈:“嗯。”
“你好,我的月月。”
乔璋的尾音近乎于呢喃。
这样亲昵的话对他来说,总归是很难讲出口的。
乔家重规矩,他留学时又在英国受得绅士教育,翻译得太亲密他总觉得唐突,于是那句亲爱的只是在唇齿之间绕了一圈。
最后只吐出一句“我的月月。”
江月听完敷衍地点点头:“你好。”
“你还没说呢,大菱到底是谁呀?”江月催促道。
乔璋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darlg翻译过来,就是月月。”
江月若有所思:“所以这是我的洋文名字。”
“以后别人问我的洋文名字叫什么,我——”
“是一种亲昵的称呼,不是名字。”乔璋头一回体验到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只好匆匆地打断了江月。
耐心地解释:“这个称呼称作谁都可以,只有两个人如同夫妻一般亲近,才可以这样称呼。”
江月忽然红了脸,低下了头。
也不知是羞还是囧:“原来是这样。”
她嗫嚅道:“那小灰,不,如意,是你买来送我的?”
乔璋把下巴搁在江月的发顶,纵使是他这般克制的人,温香软玉在怀,也多了一些心浮气躁,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哑:“嗯,叫它多学几句话再送给你。”
江月也不觉得自己做了傻事,只是听到乔璋外面没有别的女人,她就有些高兴:“那你外面没有别的女人?”
乔璋无奈:“我在你眼里心里,难不成就是这样的人么?”
江月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是你做了叫我怀疑的事情呀。”
“都怪你。”江月埋冤道。
乔璋垂眸看着江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声音有些轻:“嗯。”
“怪我。”
江月想到自己塞进袖子里的小白的布项圈,又不好意思拿出来了,觉得乔璋对她这样好,她居然对乔璋这么小气。
实在不应该。
江月悄悄把布项圈往袖子深处塞了塞,她今天穿的薄,看起来胳膊上鼓鼓囊囊的一块,显眼极了。
乔璋看见了,也没拆穿她。
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江月的头:“下次不许胡乱讲话了。”
江月知道自己误会了乔璋,痛快地点了点头,乖乖应道:“好。”
不过江月做事总是答应得最快,至于会不会再犯,她哪里知道。反正要是再胡乱讲话,那她就再道歉不就是了。
乔璋就算知道江月的性子,也只是带了点儿纵容:“乖孩子。”
江月趁机撒娇:“那爷喂我吃早饭。”
站在一边儿的周伯嘴角一抽,心里希望乔璋千万别应了江月这些乱七八糟的请求,今儿江月被乔璋喂了饭,明天就要借着这件事踩到他头上去!
可惜周伯心里那点儿可怜的心愿并没有实现。
乔璋端起自己面前的药粥,舀了一勺子放在江月唇边,江月有些抗拒,但是想到这可是乔璋亲自喂给她的,她一闭眼就胡乱吞了。
吃完立马说:“我不要吃这个。”
乔璋看她:“那你要吃什么?”
江月立马说道:“昨天的晚饭,我叫青福给我留着了,我记得有奶油烤鸡,奶酪小牛肉、四果汤还有冰激凌。”
江月一个单词背十天都记不住的记忆力突然就好了起来。
当然还夹带了一点儿私货。
乔璋知道江月昨晚没吃饭,淡声哄她:“一大早吃这些太油腻了,先吃些别的,我叫厨子中午再原样给你做一回。”
江月一觉得乔璋宠她,顿时心情大好,说什么都应了:“好。”
一顿饭吃完,江月就觉得困了,回了房里睡觉,连上午的课都错过了。
也亏郑弘不生气,只是坐在会客厅悠闲地喝茶吃糕点看报纸,只觉得这乔公馆的日子过得是真不错。
江月中午被喊醒了,郑弘又陪着江月乔璋吃了午饭。
等江月又补了一觉,才开始下午的课。
江月看着书上圈圈竖竖的陌生单词,怎么也不愿意学了。
她热情地把自己最爱的饼干蛋糕推到郑弘面前:“老师吃。”
试图借着吃糕点的借口躲避学习。
郑弘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就把最上面的草莓连带着奶油一起舀了下来,看的江月有些心疼。
她在心里劝自己,给老师吃了就不用学了。
没事的。
没事的。
呜。
郑弘一边吃一边状似和江月闲聊:“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月月,你以后想做什么?”
江月毫不犹豫地说:“想嫁给爷呀。”
“爷说了,等我再上两年学就娶我。”
郑弘被江月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嫁人之后呢?做什么?”
江月睫毛眨了眨:“嫁人之后就过好日子了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郑弘捏着勺子慢悠悠地问:“你现在过的日子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江月一想,也对啊。
郑弘循循善诱地道:“做太太也是一件辛苦事呢。”
“比如住在法租界的周太太——她是周和银行的大班夫人,自己开了一家百货公司,听说每天要处理几十封电报,从洋货订货到柜台不知,样样都要操心,上个月她跟周大班去了欧洲考察,回来瘦了一圈,说比管家累多了。”
“再比如沪城银行陈经理的太太,她每天上午要打理家里的账房,下午要出席慈善义卖会,晚上还要陪陈经理应酬外宾。”
郑弘补充了一句:“可见学会外文是很重要的。”
才继续道:“又比如南城大学的校长的夫人,法国留学回来的,自己在西峰路开了一家法文书店,听说里面的书好多都是她自己翻译的呢。”
“你以后做了乔太太,各家夫人聚会时,你总要和大家有些话题聊吧。”
江月听着郑弘的话,睫毛颤了颤,苦着小脸说:”做人家太太这么累的吗?“
她有些畏难道:“不然我还是做姨娘好了。”
郑弘眉心一跳,眼看自己要把自己学生的好姻缘给搅和黄了,要是江月不想嫁给乔璋了,乔璋那个老狐狸不得把他撕了。
他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吃蛋糕了,连忙把勺子放下,正色道:“所以我才说,乔璋送你去念女校,是顶聪明顶体贴的安排。”
“是真为你打算,才送你去的。”
郑弘放慢语速,比给江月上课时认真多了:“女校里都是高官豪商的女儿,将来都是各家的太太,你去念书不就和她们有了同窗之谊。”
“往后聚会沙龙,都有你的一席之地呢。”
江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我不是去学习的。”
这样一想,江月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是去念书的就好。
不就是交朋友么。
郑弘嘴角抽了抽,看着江月脸上藏不好的盘算之色,潇洒地放弃了。
教孩子他可不擅长,留给乔璋烦恼去吧。
“所以你不妨想想自己以后想做什么,也有个自己的事业,和大家聚会时也有话聊。”郑弘最后总结了一句。
看着江月总算提起点儿劲头学习了,连忙趁机给江月上了两节课,连晚饭都没吃就走了,像是生怕遇见乔璋似的。
江月吃晚饭也吃得心不在焉。
等到回了房间,看着床上摊开的书,忽然眼前一亮。
她也可以写书呀。
她觉得这本书写的不好,里面的东西根本就没用,不如把她和乔璋写进去,出版给大家看,叫大家都知道她有多聪明,多会挽回男人的心。
到时候书一出版,说不准其他人还要来讨教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