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赵彦眼神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他明白了。
怪不得刚才商鞅对杜挚的事情漠不关心,数月前他就做好了要死的打算。
赵彦眼神急迫。
他以为当时商鞅只是为了向嬴渠梁表衷心,怎么还真存了死志?!
“变法者会死,商君会死,可最该死的明明是甘龙、杜挚!”嬴驷低吼一声,宣泄心中情绪。
嬴驷的话提醒了赵彦。
他一个激灵,“你说得对,该死的不是商鞅,而是那些老氏族。”
死道友不死贫道。
既然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那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
赵彦像是想到了解决办法,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时间来不及了。”
“走,去找秦公,杀氏族!”
寒气袭人、冷风刺骨。
赵彦刚踏进建章宫主殿,浓浓的草药味,夹杂着热气,熏得他有些难受。
殿内的炭火烧得很热,赵彦刚进来一会就热得想要脱衣服。
然而嬴渠梁身上,却披着厚厚的黑色大氅。
四十多岁的人,双鬓花白,面容憔悴,看起来比六十多岁的老人还要苍老。
“医师,公父的身体如何,可有好些?”
扁鹊摇摇头,“秦公为变法耗费多年心力,身体早就不堪重负。
如今变法大成,心愿已了,那口气要慢慢散了,撑不住了。”
赵彦看着榻上睡得安详的嬴渠梁,心里难受,“还有多少时日?”
“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
嬴驷身体踉跄下,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赵彦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兴许是听到动静,榻上的嬴渠梁缓缓睁开眼。
“驷儿和赵先生来了。”他声音虚弱,没看到商君有些意外,“可是国宴出了事?”
“秦公放心,国宴之上太子舌战六国使者,坚持秦法,辩得他们哑口无言。”赵彦等到身上寒气散了散,上前两步说。
“那就好。”
还没等嬴渠梁松口气,紧接着又听赵彦说道:“我和太子还有一件事要禀报君上。”
两人目光对视。
嬴渠梁从未看过赵彦如此沉重的眼神,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生但讲无妨,渠梁自已的身体,自已清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挺得住。”
“好。”
赵彦不再犹豫,当即把杜挚的阴谋全部告知。
殿内炭火烧得旺盛,嬴渠梁脸色变了又变。
他怒吼一声,“商君是秦国的千古功臣,永载国史,杜挚竟敢诬陷商君谋反!”
千古名臣,怎能被老氏族如此折辱?
嬴渠梁怒了,他对老氏族还是太仁慈了!
“先生说的有道理,先前是嬴渠梁糊涂。
既然老氏族想动手,咱们就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全都杀光!”
“那……公伯怎么办?”一旁的嬴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劝谏道:“他,他可是公父的亲大哥,要不改为软禁……”
嬴渠梁眼底深处闪过悲痛。
半晌。
他仰头望天,眼中含泪,声音却异常决绝。
“嬴驷你记住,你是秦国太子,一切要以秦国为先。
嬴渠梁的大哥不杀、后患无穷。
谁也不能挡了秦国争霸之路,纵使至亲之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