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粮掺沙是杜挚所为,太子可有证据?”
商鞅话问出口,殿内其余两人同时呆住。
赵彦急得在人身边走来走去,“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管别人,先顾好自已行不行?”
现在杜挚诬陷你谋逆造反。
要杀头的啊!
“是啊商君,你、你……”嬴驷结巴好几声,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嬴驷和人坦白之前,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商鞅第一反应竟然是问自已要证据???
不是应该先关心自已的安危吗?
嬴驷看不懂商鞅。
商鞅拂了拂衣袖,对两人的话置若罔闻。
他异常执着封粮的事情,“如果有证据,我立刻依法处置杜挚。
太子也可借此洗刷污点,在老秦人中恢复些许名声,有利于日后继任国君。”
在商鞅心中,嬴驷能顺利继位国君,传承秦法,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嬴驷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但是杜挚要诬陷商君谋反的事情千真万确,为了您的安全……”
商鞅眼神略微失望。
他抬手打断嬴驷,随口说了句。
“太子尽管放心,杜挚的计谋从前不会得逞,以后也不会得逞。”
“这次不一样,国难之际、内外动荡,这是老氏族最后的机会,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商君还是尽快离开秦国避一避的好。”嬴驷刚刚舌战六国使者时,都不像现在这么着急。
“太子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商鞅独断专行,根本听不进去嬴驷的话,直接起身离开。
“商君……”
“商君!”
任凭他怎么喊,商鞅都头也不回的离开。
嬴驷身心俱疲瘫坐在地上,像是回到了白家村的茅屋,声音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不明白,今天的商鞅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脾气变大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当真是年龄大了糊涂了吗?
“赵先生,我该怎么办?”
商君不愿离开。
新法和老氏族之间,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难道真的要他杀了商鞅……
赵彦拍了拍人肩膀,安抚道:“商君那么聪明,杜挚斗不过他。”
“那如果是杜挚和赢虔联手,整个老氏族和嬴氏宗族联手呢?”
嬴驷面容苦涩,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商君是优秀的变法家,却不是合格的政治家。
二十多年,他变法强秦的同时,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
这些人不是白河、白西,不会因为看到秦国变强就放过商君。”
嬴驷把心底话一股脑的倾吐出来,“新法在秦国朝野二十余年,法统深厚,非他们所能撼动。
老氏族们要出这口积压多年的怨气、公伯要泄深埋心底的私恨。
动不了新法,那变法者呢?”
赵彦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在心里默默作答。
嬴驷还是年轻,这些嬴渠梁和商鞅早就想到。
那时,商鞅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鞅,死亦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