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周霖冬猝不及防,身体被惯性狠狠按在椅背上,他下意识抓住头顶的扶手,震惊地看向旁边。
只见幼恩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路面,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怯懦恐惧?
那表情,分明是混合极度兴奋和某种发泄般的狠劲。
车速表指针疯狂右转。
车窗外,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光。
她像个天生的赛车手,在深夜空旷的道路上左突右冲,变道超车流畅得惊人。
每一次急转弯都贴着极限。
周霖冬被强烈的推背感和失重感弄得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发青。
他再一次清晰意识到。
他好像,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这个妹妹。
难怪……
难怪南城那个哥哥不让她开车。
这他妈是开车吗?
这是玩命!
一路风驰电掣,幼恩把车稳稳停在一家24小时药店门口时。
周霖冬推开车门,扶着路边的树。
干呕了好几下才缓过劲。
幼恩这才从那种极度亢奋的状态里脱离出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后怕又柔弱的表情,嘴角委屈地瘪下去:“对不起二哥,我太害怕了,只想快点离开那里……”
“你还好吧?”
周霖冬强压下喉咙的不适和晕眩感,直起身:“我没事,你要买什么?”
幼恩低下头,声音轻不可闻:“避孕药。”
周霖冬闭了闭眼,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猛地转身,发泄般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轮胎上,发出一声闷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言不发走向药店。
很快,他拿着一盒药和一瓶水回来。
周霖冬拉开车门坐进来,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气,眼神阴鸷森冷,把药和水递给幼恩,看着她低头拆包装,声音沙哑的问。
“陈幼恩,你……是自愿的吗?”
幼恩拆药的动作顿住,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落在药盒上。
她沉默了几秒,才哽咽着说。
“我推不动他。”
她忽然情绪崩溃:“我之前是跟他有过一点感情,可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没想过会这样……我没想过……”
周霖冬心像被钝刀来回割扯。
在海城,有谁能违逆周平津?
就连他,也不行。
一股无力感和更深的暴怒席卷了他。
他猛地攥住幼恩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吃痛:“别哭了,跟我去京城。”
幼恩垂着脑袋,正专心致志地扮演着一个恐惧无助的受害者,闻言,眉头挑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涣散和深思,随即又重新凝聚成茫然和恐惧。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周霖冬。
“去京城?你不是要出国留学吗?”
周霖冬眼神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不去国外,我也能帮你摆脱他,离开海城,去京城,他手伸不了那么长。”
“你想清楚,要不要跟我走。”
京城?
他不是一直说要去留学吗?怎么突然变成京城了?
幼恩心底冷笑。
好啊,好得很,周家果然没一个简单的,个个都藏着秘密。
她紧紧攥着那盒避孕药和水,声音细弱:“我想先回家,二哥,你先送我回去,好不好?”
周霖冬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幼恩重新发动车子。
周霖冬拦下她,脸色不自然:“那个……还是我来开吧。”
幼恩沉默两秒:“哦。”
她报了许季寒那里的地址。
路上,幼恩靠着车窗,一副强撑镇定的模样。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一点点擦掉脸上花掉的口红和眼妆,又用手指仔细梳理着被抓乱的头发。
周霖冬看着她这些动作。
只觉得呼吸更加困难,胸口闷得发疼。
她是自已接来海城的,最该依赖,最亲近的人,本该是他才对。
他却那么算计她,一步步,把她推远。
你真该死啊,周霖冬。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周霖冬看着外面昏暗破败的环境,眉头紧皱,在幼恩拉开车门要下车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陈幼恩!”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想好了,给我答案,去京城,还是留在这里。”
幼恩轻轻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二哥。”
周霖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幼恩转身走进小区,背影单薄。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阴影里,她脸上那副脆弱可怜的表情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走进楼里,来到电梯前,潇洒抬手,将有些散乱的头发向后捋顺,然后,看也没看,随手就将那盒根本没拆封的避孕药,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电梯到了。
她没着急走进去,而是拿出手机,找到陈京年的号码。
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