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太阳西沉,天空从湛蓝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深紫,最后彻底沉入黑暗。
行驶到一个岔路口,李牧停下了车。
天赋发动,获得提示。
【左:休息区】
【右:探索区】
【休息区可休息12小时|探索区:黑森林,危险未知】
他轻轻吐了口气,将方向盘往左打去。
这时候肯定是去休息区休息,怎么可能去探索区。
李牧一行人,是第一个进入的,直接选了个好位置。
还是一样,搭帐篷架小锅,营地很快便弄好了。
吃过饭,钱莎莎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肚皮,“走走走,消消食,吃撑了。”
“我也去。”
周小萌立刻跟上。
云锦伸了个懒腰,“加我一个。”
袁妍看了看李牧,又看了看还没起身的艾琳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我们也去走走?”
“你们去吧,我再坐会儿。”
李牧摆了摆手。
袁妍没有多说什么。
几女开始在休息区内散步。
很奇怪,这个休息区,到现在,还没有别的人进来。
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现在,只剩下李牧和艾琳娜两个人。
“你...不去...散步吗?”
艾琳娜低着头,声音有些小。
“等会儿,你呢?”
李牧淡淡说道,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也等会儿。”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月光在两个人之间流淌,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艾琳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着,嘴唇动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没发出声音。
李牧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有话要说?”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猛地抬起头来。
月光下,她的脸有些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李牧。”
“嗯?”
“今天...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
“我知道。”艾琳娜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我还想再谢一次。”
“不用。”
“你听我说完。”
艾琳娜打断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打断李牧说话。
李牧愣了一下,闭上了嘴。
艾琳娜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感激,有紧张,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知道吗,”她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月光一样轻,“我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依赖过任何人。”
“什么事,都是我一个人做,而且做得很完美,我觉得依赖别人是弱者的表现,我谁都不需要。”
“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有个人可以依赖,好像...也不错。”
“你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但你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强就看不起别人,去欺压别人。”
“持强凌弱。”
艾琳娜越说越激动。
“你明明已经很累了,好几次都差点死了,明明不想去什么危险区...但你还是答应了,只是为了帮我。”
“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我觉得你人不错。”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牧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
“就只是‘人不错’?”
“那...那你还想怎样?”
艾琳娜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李牧笑了笑,没有回答。
月光很烂漫。
真的很烂漫。
银白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洒下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温柔的颜色。
艾琳娜看着李牧的笑脸,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以前从来没有过。
从小到大,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男欢女爱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她想都没有想过。
但现在,此刻,此时此刻,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面前这个男人的脸。
他的笑,他的眼睛,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艾琳娜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烫得厉害。
她想移开目光,但做不到。
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她,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的后脑勺,把她一点一点地往前推。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离李牧很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的月光。
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然后——
她闭上了眼睛。
嘴唇贴了上去。
很轻,很软,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和笨拙,不知道该怎么用力,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偏头,只是单纯地贴着,感受着对方嘴唇的温度。
时间像是在那一刻停止了。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艾琳娜猛地弹开了。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连脖子和耳朵都染上了绯色。
“我...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法。
跑。
转身,迈步,一口气跑出去十几米远,速度快得像在逃命。
李牧坐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远处,艾琳娜的声音飘了过来,断断续续的,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那、那是我的初吻!”
“你...你别多想!”
“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人不错而已!”
“真的!”
“仅此而已!”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李牧摇了摇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
另一边的树丛后。
钱莎莎站在一棵枯树的阴影里,脸红心跳地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
月光太亮了,亮到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艾琳娜凑过去,闭上眼睛,然后...亲上去。
大概两三分钟之前,他回来想拿一瓶矿泉水。
她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躲到树后。
她本来不想偷看的。
也许是鬼使神差,也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
钱莎莎捂住自己的嘴,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看到了。
她什么都看到了。
看到艾琳娜亲上去,看到艾琳娜跑掉,看到李牧坐在原地傻笑。
她的脸在发烫,烫得厉害,比艾琳娜的脸还要烫。
“我...我为什么要看啊...”
“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然后她转过身,加快了脚步,准备再去转一圈。
“李牧的嘴巴,真的...”
她低着头走路,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里,她的脸,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