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阳光依旧刺眼，锅里的麻辣烫还在冒着热气，但没有人再动筷子。
钱莎莎看了看艾琳娜，又看了看李牧，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袁妍沉默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在快速权衡利弊。
周小萌咬着嘴唇，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云锦靠在墙上，目光在李牧和艾琳娜之间来回移动，表情若有所思。
李牧看着艾琳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这个平时有点大大咧咧、玩世不恭的俄国美女，此刻像换了一个人。
“这个人，真的对你至关重要嘛？”
李牧严肃问了一句。
“是的。”
艾琳娜没有解释，没有多说，只是用这两个字回答了一切。
李牧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行。”
他说了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转向其他人，把韩铁军发来的消息又看了一遍，抬起头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我就接受韩大哥的邀请。”
就在几分钟前，几女本来都是不想让李牧去的。
钱莎莎的态度最坚决，袁妍的分析最冷静。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钱莎莎看着艾琳娜那双燃烧着渴望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如果是帮艾琳娜，那我没意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李牧，而是看着艾琳娜。
袁妍也松开了拧着的眉头，轻轻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帮到艾琳娜，不过...”
她转头看向李牧，眼神认真，“你答应我，到了那边别逞强，稳重一点，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我什么时候逞过强？”
李牧一脸无辜。
几女同时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我答应你，安全第一。”李牧立刻举手投降。
周小萌这时候见大家都表态了，她也跟着表态，“那我也支持。”
云锦靠在墙上，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讨论。
直到所有人都表了态，她才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我那边你们不用担心，郑肖云那边我会去说。”
“怎么说？”
李牧问了一句。
“我就说我现在有十万火急的“私事”，要处理。”
云锦笑了笑，继续说道：“他总不能连“私事”都要问个明白吧，再说了，新光会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他再找别人就是了。”
“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我就说我找了个男人，我得看着，防止被别的女人勾走。”
李牧愣了一下。
几女同时咳嗽起来。
“云锦姐！”
周小萌脸一下子红了。
钱莎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但耳根明显泛红。
袁妍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云锦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开玩笑的。”
云锦摆了摆手，但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在开玩笑，“反正我那边能搞定，你们别管了。”
艾琳娜站在原地，看着几女你一言我一语地改变了态度，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动不动就“布咧”“布咧”骂人的俄国姑娘，此刻站在阳光底下，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圈泛红。
“谢...谢谢。”
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然后她转向李牧。
“谢谢你，李牧。”
李牧还是第一次，看到艾琳娜这样，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大事。”
艾琳娜直起身子，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对我来说，很重要。”
李牧看着她，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艾琳娜又转向钱莎莎、袁妍、周小萌和云锦，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情绪。
“谢谢你们。”
她这次说得比刚才顺畅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带着微微的颤抖。
能够获得几女的支持，她确实很开心。
“谢什么谢。”
钱莎莎第一个摆手，语气还是那么直来直去，“咱俩可是好姐妹。”
袁妍走上前，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周小萌则直接抱了艾琳娜一下，小声说道：“艾琳娜姐姐，我们都会帮你的。”
云锦站在最外面，朝艾琳娜眨了眨眼睛：“要谢就谢李牧吧。”
艾琳娜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提示出现。
【玩家艾琳娜好感度+10】
李牧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正巧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她飞快地移开了目光，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艾琳娜，居然也会害羞？
李牧忍不住笑了。
事不宜迟，李牧收回目光，然后抬起手腕，调出和韩铁军的对话框。
他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
［韩大哥，我接受你的邀请，不过今晚不行，我需要休息一晚，明天再过去。可以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当然可以！太好了李牧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
韩铁军发完这条，又紧接着发了一条：
［你尽管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我们再碰头，说实话，我们也不差这一天，新光会那边据说也还没凑齐人，咱们不着急］
李牧关掉对话框，抬起头来。
“搞定了。”
他晃了晃手表，“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
其他几女，已经开始收拾了。
很快，三辆载具重新点火发动，驶出了汽修厂。
下午的阳光依旧刺眼，但已经没有正午那么毒辣。
三辆车沿着公路一路向前，灰白色的路面，枯黄的野草，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李牧开着SUV，钱莎莎坐在副驾驶，艾琳娜坐在后排。
袁妍开着自己的吉普载着周小萌，云锦开着跑车殿后。
三辆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空旷的公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车龙。
“艾琳娜。”
李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艾琳娜。
“嗯？”
“那个伊戈尔·彼得罗夫，他长什么样子吗？有什么特征？”
“我见到他，怎么确定是不是他。”
艾琳娜沉默了几秒钟，开始回忆，“我最后一次见他，也是在五年前。”
接着，艾琳娜非常仔细地描述了伊戈尔的外貌特征。
很普通的俄国人。
只是，他左眼下，有一道斜斜的小伤疤。
李牧牢牢记住。
没办法，现在也没办法拍照片。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获得相机之类的东西。
“对了，等我过去之后，再把你们传送过去，直接让你见到本人，不就行了？”
李牧突然想到。
“那太好了！”
艾琳娜激动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钱莎莎这时，转过头去问了一句。
其实这个问题，她之前有问过一次。
艾琳娜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很长。
长到李牧和钱莎莎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艾琳娜缓缓开口，声音很轻，“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她没有说为什么现在不是时候，也没有解释更多。
但李牧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很多东西，有些伤口太深了，不是随便什么人来了就能揭开的。
“行。”
钱莎莎没有追问。
车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