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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血旗城中没有顾闻道的踪迹后，赵武收回神识，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经过掌柜身边时，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掌柜耳中：“天字三号房里的尸体，你去辨认一下，然后向我禀报。”
掌柜的双腿一软，几乎是本能地点头应道：“是……大人。”
哪怕这位掌柜的根本不知道这位强者的身份，但他还是不自觉地选择了听命而行。
随即，掌柜的和小厮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走进了天字三号房。
地板上那具身着白色纱衣的女尸静静躺着，脖颈处的刀痕细如发丝，鲜血早已干涸。
掌柜的哆嗦着凑近，下一刻，他看清了那张毫无血色却精致异常的面容。
他的双腿骤然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白……白大小姐？”他的声音尖得几乎变了调，满脸不可置信。
小厮更是直接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白灵。
白骨堂堂主白傲天的独女。
血旗城年轻一代第一人，先天宗师种子，整个乱星域都排得上号的天之骄女。
二十三岁便将白骨筑基法修炼到大圆满，被无数人视为白骨堂未来的希望、血旗城未来数十年的顶梁柱。
掌柜的记得清清楚楚，数月前白灵过生日时，血旗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场，厉天阙亲自送上贺礼，商盟钱万贯奉上厚礼，就连血手帮的厉申都派人送了东西。
那一天，白灵身着白色纱衣，站在白骨堂的高台上，接受整座城池的仰望与恭维。
可如今，就是那样的一个风云人物，那样一个被无数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板上，眼睛还睁着，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脖颈处那道刀痕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杀她的人，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白大小姐……怎么会……怎么会死在这里……”掌柜的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空白。
白灵那张脸太好认了，他们一下就认出了她……
小厮终于找回了声音，哆嗦着道：“掌……掌柜的，白大小姐死在了这里……我，我们……”
掌柜的没有接话。
他在思考。
……
赵武负手站在歇脚栈的院中，夜风吹动着他黑色龙袍的袍角，暗金色的五爪金龙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上百年的人生，早就让他学会了对任何事物都保持耐心。
他只是在默默地思考着顾闻道的行踪，以及他可能前往的地点。
片刻后，掌柜的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大人，”掌柜的声音都在发抖，“小的认出来了，那具尸体是……是白骨堂堂主白傲天的独女，白灵。”
赵武的眉头微微一动。
白灵？
白骨堂？
他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都没有搜索到这些名词。
掌柜的跪在地上，浑身哆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眼前这位神秘强者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茫然。
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似乎并不了解血旗城的势力格局，更不知道白骨堂是什么来头。
掌柜的脑子飞速转动，最后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开口：“大……大人，这血旗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城中有四股势力——城东血手帮，城西白骨堂，城南商盟，还有城主府……”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这白灵……就是白骨堂堂主白傲天的独女，其五岁开始修炼白骨筑基法，二十三岁便大圆满，是整个血旗城中唯一的先天宗师种子。所有人都说，她将来必定是乱星域的一方霸主……”
赵武听着，面色没有一丝变化。
不过，先天宗师种子，“天之骄女”“未来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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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歇脚栈掌柜的看来理所应当的词语，在他听来，却是怎么都不搭啊！
区区先天宗师……还是种子……
还真是小地方啊！
“就这样？”赵武轻声问道。
掌柜的浑身一颤，迟疑着、恐惧着点头。
赵武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天字三号房的方向，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白灵。
白骨堂白傲天的独女。
血旗城年轻一代第一人，先天宗师种子。
这些身份，在乱星域或许算得上一号人物，可在天人眼中，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灭的蝼蚁。
更何况还是像顾闻道那样年轻的天人。
这样的蝼蚁，值得顾闻道亲自动手吗？
赵武摇了摇头。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天才，虽然其中没有二十九岁的天人，但他大约能推演出一个二十九岁的天人，其内心该是何等的傲气？
顾闻道这样的绝世天骄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一个还未正式踏足武道的蝼蚁。
不过，顾闻道既然动手了，那就说明这个白灵，大概率不只是“白骨堂大小姐”这么简单。
赵武沉思片刻，转身朝天字三号房走去。
……
天字三号房内，白灵的尸体依旧躺在原地。
赵武站在尸体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那双还睁着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蹲下身，右手虚按在白灵尸身上方，五指微张。
一股玄奥的气息从他掌中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丝线，钻入白灵尸身的每一个毛孔。
溯源秘术·血脉寻踪。
这是赵武无意中得到的一门秘术，虽然品级不高，却极为实用——只需以人身为媒介，便能追踪到与其有血缘关系的三代以内亲属的大体位置。
赵武闭上眼，神识顺着那些无形的丝线延伸开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找到了。
白灵三代以内的血亲，都被他定位成功了。
然而，在成功定位到白灵所有的三代以内的血亲后，赵武却并未就此收手。
因为他发现白灵的三代血亲都集中在血旗城内，而且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
赵武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一股更加玄奥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溯源秘术·气运纠缠。
这门秘术比血脉寻踪高明得多，也凶险得多。
它追踪的不再是血缘，而是气运——一个人与世间万物的因果纠缠、气运交织。
白灵生前与谁有过交集，与谁有过因果，与谁的气运有过纠缠——在这门秘术面前，都无所遁形。
赵武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以白灵尸身为原点，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血旗城中许多人的气运都与白灵有过或深或浅的交集——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是白骨堂的大小姐，血旗城的天之骄女，认识她、见过她的人太多了。
赵武耐心地一一甄别，排除那些气息淡薄的、因果微弱的、不值得在意的。
然后——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
不出意外，他追踪不了杀了白灵的那个人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