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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默举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安安呀，你等一下，我和你爸在忙呢，稍等。”李婉华匆匆的和旁边同朋友挥挥手，躲在了一边的角落里，“什么品质的？在哪儿啊？”

    苏默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秒，“二十出头，男，皮肤白净，五官齐整，没什么外伤，死因是咬碎了什么东西自尽的。整体品相还行，就是嘴角有点血。”

    “位置啊，就在餐厅，我和我哥在这边吃饭呢。”苏默又想了想，补充道。

    李婉华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叹口气，“你们又在饭店遇到什么事儿了？”

    “别提了，老妈，这边玩家给我下套，被发现了，然后就自尽了。”苏默的语气相当轻松。

    林婉华眉头顿时皱起，看了旁边的苏建华一眼，随后说道，“等会儿我让你周叔过去，他能把那个处理走。”

    “好的，老妈。”苏默乖巧的点着头，虽然对面看不见，“那我就不给饭店了，省得便宜他们了。”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隔着线路听不太真切，只能隐约辨认出“新鲜”“来得及”“我这就过去”几个词。

    苏默报了包厢号，电话就挂了，看样子李婉华那边还挺忙的，声音一直没有断。

    苏默收起手机，回头看见苏诺正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谢泽的扇子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宋玉章则端着茶杯，杯沿抵在唇边，没喝，眼睛弯了弯。

    “老妈说一会儿周叔过来，咱们等着吧。”苏默重新坐回角落，两条腿往前一伸，整个人窝进椅子里，“菜啥时候上啊，饿死我了。”

    谢泽把扇子一收，在掌心里敲了两下。“你周叔？”他偏过头，看向苏诺，“是那个周叔？”

    苏诺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已经不存在的热气，抿了一口，“对啊，就是那个做衣服的。”

    宋玉章把茶杯放下，笑着眯起了眼睛，“看来这次华姐又要有一件漂亮的衣服了。”

    “先别聊了好不好？我饿死了。”苏默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敲了敲茶盏。

    苏诺无奈的看了一眼，“应该已经来了，菜马上到。”

    正说着，包厢门被打开了，两个新的服务员玩家端着菜品走了进来，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敢做任何的小动作，老老实实的上菜退了出去。

    苏默的筷子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包厢门又被敲响了。

    声音不急不缓，三下，停顿，又三下。

    苏诺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盘扣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两截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大包，包面上印着“周氏裁缝铺”几个字，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

    周建华先朝苏诺点了点头，又往包厢里扫了一眼，目光在谢泽的扇子和宋玉章的茶杯上各停了一瞬，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安静得不正常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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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叔声音不大，像是怕打扰到谁，“华姐让我来拿东西。”

    苏默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朝墙角努了努嘴，“那儿呢，周叔，品相还行吧？”

    周叔没急着动，先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门边的椅子上，从里面抽出一副薄薄的橡胶手套。他戴手套的动作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套进去，然后五指张开抻了抻，像是在试手感。

    谢泽把扇子重新展开，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小声对苏诺说了句什么。苏诺没答话，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苏默碗里。

    周叔走到墙角，蹲下身，他没有马上去动那具尸体，而是像苏默说的那样，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秒。

    他的目光从尸体的额头开始，沿着鼻梁、嘴唇、下颌线一路往下，最后停在领口露出的那截脖颈上。

    然后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卷尺。

    宋玉章终于喝了一口茶，几个诡异颇有兴趣地围着周叔打量着。

    “皮肤弹性还不错，”周叔的手指隔着橡胶手套在尸体的手背上按了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牙关咬得太紧了，碎的东西应该在口腔后部，得拆开才能取出来。”

    周叔说这话的语气，和一个裁缝在判断一块布料的质地、经纬密度、有没有跳纱瑕疵，没有任何区别。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这个我就带走了。”周叔在地上铺了长长的一卷布，把尸体慢慢裹起来。

    谢泽的扇子“啪”地合上，笑声从扇面后面漏出来，轻得像猫踩过瓦片。

    宋玉章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周叔把尸体包裹好，抱着从墙角扶起来，靠坐在椅子上。

    他动作很轻，托着后颈，扶着腰，像是怕弄皱了料子。

    “还得是华姐呀，这么好的，浸染了诡气的料子都能找来。”越往下看，周叔脸上的笑容越大，语气都带了许多的真诚。

    周叔把裹好的“布料”打横抱起来，帆布包挂在手腕上，出门前又回头添了一句，“对了，你们要是以后还有这好事，都可以找周叔哈，我给你们用最好的料子做衣服。”

    房门关上以后，走廊里周叔不紧不慢的脚步在缓缓消失。

    苏默放下筷子，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老妈还是这么靠谱。”

    苏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把他碗里剩下的青菜又往中间推了推。

    接下来就餐的时间，可谓是毫无波澜，饭也是真的很香，四只诡异吃的都有些打饱嗝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苏诺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厨门口的主厨，用手势比划了一下脖子。

    主厨冷哼一声，甩着门帘子就走进了后厨，“要不是打起来会两败俱伤，今天高低跟他做过一场。”

    后面几个帮厨对视一眼，主厨今天的心情很糟糕呀，想到这里，几个人就动作轻巧起来，都避开了主厨的眼神，以免自己成为那个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