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文案内,气定神闲,神态自若。
他正在等着周灵儿的消息。
他心里盘算着周灵儿有什么办法,能够收集到崔呈秀通敌的证据呢?
就在这时,
代善拉着一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由检闪目观看,也是吃了一惊。
他心想代善怎么闯到自己的宫里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手下的那些侍卫都没有看见吗?
而且,他手里拉着的这个女人不是自己的皇嫂王良妃吗?
朱由检豁然站起,用手指着代善: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你怎么拉着皇嫂的手,还不快撒手?”
谁知代善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陛下,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
只见代善在自己的脸上一撕,撕下来一块面皮来。
朱由检这才发现那人哪里是什么代善,分明就是周灵儿。
原来周灵儿的易容术还是相当高明的。
她穿上代善的服饰,打扮成代善的模样,戴上了面具,居然把崔呈秀给蒙了过去。
朱由检也笑了:“原来是你呀,快和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周灵儿便把自己去拜访崔呈秀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然后,她把崔呈秀和代善他们签署的那份协议从怀里拿了出来,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打开观看,气得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以拳击案:“好你个崔呈秀,让你当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又加少傅,你还不满意,你还要当王。”
朱由检心想怪不得,上一次,代善会率领1万骑兵来攻打山海关呢,原来他们早有预谋啊。
这崔呈秀是想把山海关给卖了呀。
朱由检明白山海关对于大明来说,至关重要,只要山海关在大明朝廷的手上,那后金的军队只能在关外活动。
关内还是比较安全的,可是一旦山海关丢了,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那就会有亡国灭种的危险。
朱由检看着王良妃关切地问道:“皇嫂,崔呈秀没把你怎么样吧?”
王良妃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朱由检也不禁有些好奇,问道:“崔呈秀都没有识别出来代善是假的,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她不是代善的呢?”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其一,周灵儿皮肤白嫩,没有喉结,一双手光滑柔嫩,代善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呢?
其二,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少女的体香,代善是个大老爷们,又怎么会有这个香味呢?”
朱由检听了,也笑了,心想没想到这位皇嫂还挺聪明的。
王良妃接着说:“最近,魏忠贤曾经到崔呈秀的府上去过。
他们在外面谈,被我偷听见了。”
“哦,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魏忠贤说只恨他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要不然的话,他要自立为帝,然后,把先帝的妃子全部据为己有,包括张皇后和我在内。”
周灵儿听了,气得粉面通红,骂道:“那个腌臜心倒挺野的。”
“魏忠贤说他入宫之时,受尽了屈辱。
原本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为了进入皇宫,忍辱负重,受了宫刑,
所以,
他要报复大明,非把大名搅得天翻地覆不可。”
朱由检听到这里,心想魏忠贤和赵高倒是有一点相像。
据说,赵高是赵国人,他自宫进入咸阳,就是为了报复秦国。
魏忠贤善于拍马逢迎,很得客氏的欢心。
说起来,那客氏和朱由校之间也暧昧不清,
但是,朱由校考虑这事儿是见不得光的。
朱由校为了拉拢魏忠贤,便把客氏赐给了魏忠贤。让他们俩做什么对食夫妻。
客氏经常在朱由校的面前说魏忠贤的好话,
所以,魏忠贤得以扶摇直上,权势越来越大。
周灵儿怒道:“魏忠贤就是个变态,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连猪狗都不如。”
王良妃接着说:“魏忠贤还说,要在陛下出去打猎之时,刺杀陛下。”
闻言,周灵儿杏眼圆翻,柳眉倒竖:“魏忠贤那个老杂毛,心够毒的呀。”
听了王良妃的话,让朱由检想起了当年的孙策。
孙策就是在外面遇到了仇家,一箭射中了他的面目。
不久,孙策便死了。
打猎这种事情,的确有很大的风险。
当年,司马懿是怎么夺取曹魏政权的?
还不是因为曹爽喜欢打猎,出去打猎了,而把皇宫里的事都交给了司马懿。
司马懿趁机发动政变,夺取兵权。
周灵儿建议:“陛下,这份协议现在在咱们手上,咱们把这份协议交给大理寺的梁天奇,
让他把崔呈秀抓起来审理。”
王良妃却劝说道:“陛下,我认为不妥呀。”
“皇嫂,哪里不妥?”朱由检问道。
“其一,
仅凭这一纸书信,想扳倒崔呈秀,恐怕不那么容易;
其二,不是听说你们抓住了田尔耕吗?”
“是啊!”
“那就先把田尔耕给整死,再对付崔呈秀,各个击破。
否则,他们容易联起手来。
狗急了跳墙呀,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咱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更进一步的收集魏忠贤和崔呈秀他们的犯罪证据和事实。”
按理说,崔呈秀通敌,
侮辱皇嫂,这两条罪状已经可以灭他的九族了,
但是,诚如王良妃所言,朱由检也觉得证据稍显不足,
另外,崔呈秀也没把王良妃怎么样,没有犯罪事实。
何况,这事传扬出去,对皇嫂的名声也不太好。
朱由检自然明白王良妃的言下之意。
“好吧,咱们先集中力量对付田尔耕。”
早上。
大理寺。
梁天奇公开审理案件。
左边坐的是三名女子,分别是周灵儿、张嫣和王良妃;
右边坐的是魏忠贤,崔呈秀和孙云鹤等人。
有上百名衙役,分列两旁。
那些衙役一个个人高马大,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腰里挎着刀,手里拿着脊杖,面无表情,看上去也挺吓人的。
在大理寺的门外,有上千名的百姓在此围观。
有些老百姓挎着篮子,篮子里面装的是鸡蛋。
当他们看到那些恶人被训判刑的时候,
他们会掏出鸡蛋砸向那些恶人,以解心头之恨。
厅堂内鸦雀无声。
梁天奇清了清嗓音:“带田尔耕。”
有衙役喊道:“带田尔耕上堂!”
时间不长,田尔耕被带了上来。
周灵儿闪目观看,
那田尔耕平时做威做福,专门是收拾人家的,没想到今天也尝到被人家收拾的滋味了。
只见田尔耕身着囚衣,披头散发。
脖子上戴着枷锁,脚上戴着镣铐。
看上去也没有往日的神采了。
田尔耕到了大堂之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田尔耕拜见梁大人。”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田尔耕,因为一般的人到这里来都会不由自主地腿打软。
魏忠贤见田尔耕缺少点骨气,心里不太高兴。
梁天奇朗声道:“本官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听见没有?”
“听见了。”
有人在旁边记录口供。
“下跪何人呐?”
“小人田尔耕。”
“原来你官居何职?”
“小人原是锦衣卫提督。”
梁天奇点了点头:“你这官虽然不是太大,权力可不小啊。
你身犯何罪,法犯哪条?”
田尔耕想了想,道:“大人,小人不知自己犯下了什么过错,为什么要把小人给抓起来?”
“你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是吧?
那么本官告诉你。
其一,你违抗圣旨;
其二,你敢非礼张皇后。
这两条罪都是要灭族的。”
“哎呀,小人冤枉,小人从来不曾抗旨,也不曾非礼过张皇后呀,那是子虚乌有。”
“没有?”
“本官问你,高文采是不是拿着皇上颁发的委任状,到你那里去入职啊?”
“嗯,有这么回事儿。”
“那你是怎么做的?
你给他办入职手续了吗?”
“没有。”
“你为什么不给他办入职手续?”梁天奇继续追问。
“回大人,我们锦衣卫向来对于人才的选拔相当严格。
因为在此之前,有一些人到了锦衣卫之后,都说自己很了不起,很厉害。
可是,经过实战检验,都不行。
因此,我设下了三关。
尤其是像千户这样重要的岗位,必须要过三关,过不了三关,我是不能收的。”
“哦,那么你说说,你这三观都是什么?”
“第一关,是一个高个子的大力士,所有要入职锦衣卫的人必须要把那个大力士摔倒,才算过关;
第二关,我们会选出十名体格健壮,武艺出众的锦衣卫和他对打。
那人必须要把那十名锦衣卫打趴下,才算合格;
第三关,我们捕获了一头野猪,把那头野猪关在一间黑屋子里,
他必须要斗败那头野猪,才算过关。”田尔耕介绍说。
此语一出,厅堂里的人听了,议论纷纷。
梁天奇抬起右手,众人又安静了下来。
“你设下这三关,经过朝廷允许了吗?”
“那倒没有。”
“那么,你本人能过得了这三关吗?”梁天奇眼神灼灼地看着田尔耕。
“小人没试过。”
梁天奇听到这里,把文案一拍:“你这叫三关吗?你这分明就是要借机杀人啊。
第一关,一对一,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第二关,就很过分了,谁有那么厉害,一打十啊?
有那么一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让你一个人对付十个人,你能受得了?
第三关,更是惨无人道,那野猪凶残成性,天生对人类有着极强的攻击性。
何况你把他关在一个黑屋子里,那野猪眼睛是明亮的,能看得清楚进来的人,可是,进去的人却看不清野猪啊。
你这分明就是草菅人命。
你看看那头野猪,把高文采伤成什么样了?”
田尔耕低头不语,因为他也听说高文采的腿上被野猪咬下了一块肉,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还有,你有没有收高文采的门包啊?”
“没有,梁大人,这事儿可真是冤枉好人了。”
田尔耕心想这事儿我可不能承认。
因为按照大明的律法,收受他人钱财,是掉脑袋的罪。
“你不承认,是吧?行,带小耗子眼!”
此时,有衙役向
时间不长,小号子眼便被带了上来。
他见梁天奇的脸蛋沉沉着,吓得魂都不在身上了。
“小人拜见大人!”
小耗子眼跪伏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
梁天奇低头看了看他,心想瞧你这副德行,你也配做锦衣卫。
“本官问你,你有没有收高文采的门包啊?”
“这——,”小耗子眼不敢狡辩,只好实话实说,“小人收了他五两银子。”
“那五两银子是高文采主动给你的呢,还是你向他索要的?”
梁天奇在这里多了个心眼,他这么说,是要把责任划分清楚,
因为如果高文采主动行贿,是一回事,
但是,如果是小耗子眼伸手向高文采索要门包,那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回大人的话,是我找他要的。”
旁边有记录的人,便如实地登记了。
梁天奇不禁问道:“难道这也是你们锦衣卫的规矩?”
“回大人的话,我们锦衣卫没有这个规矩,这是我个人行为。
最近,我赌钱输了钱,借了高利贷,没有钱还债呀,所以,趁高文采新官上任,就找他要了点喜面钱。”小耗子眼解释说。
“谁允许你们锦衣卫聚众赌博的?参与赌博的人还有哪些人?把名字都写下来。”梁天奇面沉似水。
小耗子眼一听,心想坏了,只怪自己说漏了嘴。
没办法,他又把另外三名参与赌博的锦衣卫的名字写上了,报了上来。
周灵儿在旁边看了,心中暗笑,心想这些锦衣卫平时趾高气昂,颐指气使,不可一世,能把谁放在眼里?
如今到了大理寺,一个个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没精打采,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那五两银子,你是不是一个人独吞了啊?”
“没有,没有。”小耗子眼赶紧保证。
“那5两银子都哪里去了?”
“呃。”小耗子眼瞅了一眼田尔耕不敢说。
梁天奇看在眼里,把惊堂木一拍:“本官问你话呢,你瞅他干什么?
还不快快如实讲来?”
“我把其中的四两孝敬给了田尔耕,剩下的一两归我了。”
众人听了,觉得好笑,心想你忙了半天,忙的啥呀,大头都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