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内的晋军显然没料到开元会投入如此重火力进行破障，防御工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开始崩解。
就在开元军士气势大振，工兵准备上前清理道路时——
“轰隆隆隆——！！！”
比火炮齐射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从峡谷两侧的山巅传来！
那不是爆炸，是山体内部结构被破坏、岩石崩塌的轰鸣！
只见“一线天”峡谷入口上方数百丈高的峭壁，突然如同被无形巨斧劈砍，大块大块的岩体坠落！
磨盘般甚至房屋大小的巨石，混合着泥沙树木，形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
朝着峡谷口，朝着刚刚发威的“龙吟二号”和聚集的开元前锋部队，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山崩了！快退！！！”
凄厉的警报响彻云霄，开元军阵瞬间大乱。
纵然“龙吟二号”装甲厚重，也被数块坠落的巨石砸得车身剧震，外部附加设备损毁严重。
更可怕的是，崩塌的土石以惊人的速度堵塞了峡谷入口。
瞬间形成了一座高达十余丈、混合着巨石和断木的天然堤坝，将通道彻底封死！
炮声停歇，只剩下山石滚落的余响和开元士兵惊恐的呼喊。
远处，晋军隐蔽的指挥洞窟内，司马昭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命人在这关键隘口的山体内部秘密开凿了药室，埋设了巨量火药。
等待的，就是开元军大举集结、重器现身、认为胜券在握的这一刻。
“告诉夏侯将军，可以开始第二步了。”他淡淡吩咐，“用山石埋葬他们的利器，用恐惧延缓他们的脚步。我们，有的是时间。”
陈远立于后方高地，望着被崩塌山体彻底堵塞的峡谷，望着远处“龙吟二号”歪斜的身影和混乱的军阵，眼神冰冷至极。
司马昭这一手，不仅化解了他的破障攻势，更严重挫伤了中路军的锐气，甚至可能延误整个战略计划。
用自然之力对抗钢铁，这比任何精巧的武器都更令人头疼。
“陛下……”赵虎满脸烟尘，狼狈赶来。
“清理路障需要多久？”陈远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至少……至少半个月，如果晋军继续骚扰，可能更久……”
陈远望向西方，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司马昭那双冰冷算计的眼睛。
“传令张辽，北路可酌情放缓，避免冒进。令赵云，南路军加大攻势，务必在荆州方向取得突破，牵制晋军兵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王坚，格物院对飞艇和热气球的研制，优先级提到最高。司马昭能用山，朕，就能从天而降。”
这场战争，正从钢铁碰撞，向着更残酷的维度演变。
……
蜀北，摩天岭西侧，晋军三号秘密火药工坊。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数十道黑影如同真正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滑下悬崖。
精准地避开工坊外围巡逻的哨兵，和几处隐蔽的报警机关。
为首的孙尚香一身特制黑色劲装，面罩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星的眼眸。
她打了个手势，身后“赤凰卫”成员两人一组，迅速散开，扑向各自的目标——
守卫、岗楼，以及工坊核心区域的几个主要仓库。
行动起初顺利得惊人。
淬毒的弩箭解决了外围哨兵，精巧的机关破解了库房铁锁。
当孙尚香亲自将特制的延时爆破装置，安放在堆积如山的火药桶和硝石堆旁时。
她甚至能听到，不远处工坊内机械运转的嘈杂声。
“撤！”她低喝一声，众人迅速按预定路线回撤。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隐入山林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咻——啪！”
一支带着尖锐鸣镝的响箭，突然从不远处一个伪装极佳的暗哨位置射向夜空。
炸开一团醒目的绿色火焰！
“有敌袭！工坊区！”凄厉的铜锣声和呐喊声瞬间撕裂夜空。
“暴露了！快走！”孙尚香心头一沉，知道行踪已泄。
她们加速向预定的备用撤退路线，一处陡峭但隐秘的溪谷奔去。
但晋军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
显然，司马昭对重要设施的防卫有特殊预案。
不仅追兵迅速迫近，更麻烦的是。
她们预设的几条退路上，竟然都出现了拦截的火把和身影！
对方似乎早就掌握了这片山区的地形，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网。
“统领，我们被包抄了！东、西、北三面都有人，南面是绝壁！”
一名“赤凰卫”疾驰回报，声音带着急促。
孙尚香环顾四周，火把的光圈正在合拢。
她们被困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背后是近乎垂直的悬崖，崖下是深不见底、水声轰鸣的峡谷。
“上悬崖！用飞爪，能上多少上多少！”
孙尚香当机立断，这是唯一的生路，虽然极其危险。
“赤凰卫”训练有素，立刻抛出钩索。
然而，追兵已经迫近到弓弩射程，零星的箭矢开始落下。
更糟糕的是，晋军似乎动用了某种发烟装置，带着刺鼻气味的黄白色烟雾顺着风朝山坳弥漫而来！
“是毒烟！闭气！”
孙尚香厉声警告，自己却因指挥而稍慢一步，吸入少许，顿时感到喉咙火辣，头晕目眩。
她强忍不适，抓住一根垂下的绳索，奋力向上攀爬。
下方，惨叫声响起，几名动作稍慢的“赤凰卫”被箭矢射中或被毒烟笼罩，坠落下去。
……
潼关，开元中军大帐。
陈远正在与徐庶等人推演东路赵云军的进攻方案，一份加急密电被直接送到他手中。
电文来自潜伏在晋国后方的“幽影卫”紧急线路，内容简短却触目惊心：
“‘赤凰’行动暴露，于摩天岭遭重围，情况危急，方位……”
陈远握着电文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脸上惯有的冷静瞬间冰封，眼底深处却似有岩浆翻涌。
孙尚香！她竟然身陷绝境！
“陛下？”徐庶察觉到异常。
陈远没有回答，猛地转身走到巨幅地图前，目光死死锁住摩天岭的位置。
那里深入敌后数百里，周围山川险恶，晋军控制严密。
派大军救援根本来不及，甚至可能落入陷阱。
常规手段，鞭长莫及。
一股混杂着焦灼、暴怒与无力感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是皇帝，是五十万大军的统帅，此刻却连自己的女人都难以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