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了。留着,以后昊天宗的人来了,给他们看。”
唐昊摇头。
老皇帝点点头,走出门去。
门外,夕阳正好。
他翻身上马,带着侍卫向皇城方向走去。
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哨所还在,那个少年还在窗前坐着。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很多年。
但他相信,那个年轻人会回来的。
因为他说过,会回来。
.....
一个月后。
唐昊站在裂谷边缘,看着
那些黑色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从谷底翻涌上来,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他一步踏出,落入裂谷。
下落的过程比前两次更长,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黑,到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闭上眼,只凭感觉往下落。
体内的毁灭之种在剧烈旋转,掌心的黑色印记在发烫。
终于,脚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那道裂缝前。
裂缝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宽了,黑色的雾气从里面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裂缝深处,那团黑色的光芒还在,比上次小了一圈,但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唐昊走上前,站在裂缝边缘。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入裂缝。
下落的过程很长,四周的岩壁上,那些爪痕和齿痕还在,但比之前更深了。
有些痕迹上残留着毁灭的气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伸手摸了摸一道爪痕,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毁灭之力残留的侵蚀。
但他没有缩手,任由那股力量涌入体内。
体内的毁灭之种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散落的力量,每吸收一点,就壮大一分。
继续下落。
终于,他再次站在了那道石门前。
门上的纹路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亮了,那些毁灭法则的具象化纹路像活物一样在门上流淌。
门上的凹槽还在,和他体内的毁灭之种形状一模一样。
唐昊抬手按在石门上,体内的毁灭之种开始发光。
那光芒透过他的身体,透过他的手掌,涌入石门。
门上的纹路被点亮了,一条一条,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
轰隆隆——石门开了。
门后的空间还是老样子,但那团黑色的光芒,比上次小了很多。
它悬浮在空间中央,静静燃烧着,像一个黑色的太阳。
唐昊走上前,伸出手,触碰那团光芒。
这一次,那股力量没有像之前那样狂暴地涌入。
它很温和,很平静,像是知道他要来,像是在等他。
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不像第一次那样冲击他的经脉,而是像水一样流淌,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魂力、融入他的血肉、融入他的骨骼。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力量,这是毁灭之道,是上古那位强者一生的感悟。
它不只是力量,是道,是路,是那个人走了一辈子的方向。
唐昊沉浸在其中,感受着那股意志。
那个人的一生,在他眼前闪过。
那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也在这片大陆上出生,也在这片大陆上长大。
他天赋异禀,很早就觉醒了武魂,很早就开始修炼。
他走的是毁灭之道,追求的是极致的力量。
他杀过凶兽,杀过敌人,杀过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
他越来越强,从魂士到魂师,从魂师到魂宗,从魂宗到魂王,从魂王到魂帝,从魂帝到魂圣,从魂圣到魂斗罗,从魂斗罗到封号斗罗。
他用了五十年,走到了这片大陆的巅峰。
然后他发现,巅峰之上,还有路。
但那路,走不通了。
因为他走的路,是借来的。
他的力量,是杀出来的。
杀到最后,杀无可杀,路就断了。
他把自己关在裂谷深处,用最后的力量留下了这道痕迹,留下了这团真血。
他等着,等一个真正走毁灭之道的人,来继承他的力量,来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唐昊睁开眼。
那团黑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了。
全部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魂力开始飙升。
九十八级中期,九十八级后期,九十八级巅峰,九十九级!
轰!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黑色印记比之前更深了,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体内的毁灭之种已经和那团真血彻底融合,不再是种子,而是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树。
它扎根在他的魂力里,扎根在他的血肉里,扎根在他的灵魂里。
它会长大,会开花,会结果。
等到它成熟的那一天,就是唐昊成神的那一天。
他转身,向石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光芒已经消失了,但那个人的意志还在。
他记着,记着那个人走的路,记着那个人没走完的路。
他会替那个人走下去,走到尽头,走到成神。
“多谢。”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但他知道,那个人听到了。
.....
唐昊从裂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裂谷边缘,看着远处。
那里是日月皇朝的方向,是石岩的方向,是老皇帝的方向。
再远处,是海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踏空而起,向皇城飞去。
石岩正在哨所顶上坐着,看到远处一道黑影飞来,吓了一跳。
等看清是唐昊,连忙爬下来。
“恩人!您回来了!”
唐昊落在他面前。
“嗯。”
石岩看着他,觉得恩人又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恩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恩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入鞘的刀,看着温和了,但你知道,拔出来会更可怕。
“恩人,您突破了?”
唐昊点点头。
“九十九级。”
石岩深吸一口气。
九十九级!
那是这片大陆从未出现过的境界。
老皇帝九十五级已经是天花板,灵渊靠着上古石头才到九十七级。
恩人九十九级,那是神之下的最强者。
“那……您是不是要走了?”
唐昊看着他。
“明天。”
石岩心里一沉,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有些舍不得。
这一年,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人。
他学会了看地图,学会了记地形,学会了和凶兽打交道。
这些都是恩人教的。
恩人要走了,以后谁教他?
“恩人,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去?”
唐昊摇头。
“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着这片大陆,看着那些凶兽,看着那些学堂。等昊天宗的人来了,告诉他们,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石岩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重重点头。“好!”
.....
第二天清晨,唐昊站在皇城城墙上,看着远处。
老皇帝站在他身后,石岩站在老皇帝身后,还有那些他这一年见过的人,都来了。
没有人说话,就那么站着。
唐昊转身,看着他们。“我走了。”
老皇帝点点头。“保重。”
石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唐昊一步踏出,向东方飞去。
身后,那座黑色的城池越来越小,那条河越来越细,那片大陆越来越远。
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前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