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许烨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那片山坡上,天是红的。
不是夕阳那种红,是血一样的红。
村子里的人在跑,在喊。
小孩在哭。
那个他站在村口,看着他。
“来了。”
许烨走过去。
“出什么事了。”
那个他指了指天上。
许烨抬头。
天空裂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东到西,把天撕成两半。
裂缝里伸出东西。
爪子。
巨大的,黑色的,长满鳞片的爪子。
许烨愣住。
那个他说。
“它来了。”
许烨问。
“它是什么。”
那个他说。
“不知道。”
“但它在吃。”
许烨看着那些爪子。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
从裂缝里挤出来。
朝地面抓下来。
第一个村子被抓住了。
房子碎了,人消失了。
第二个村子。
第三个。
那个他说。
“这边挡不住了。”
许烨转身看着他。
那个他说。
“你回去。”
“那边也会裂。”
许烨愣住。
那个他说。
“它们冲着那边去的。”
“这边只是路过。”
许烨站在原地。
看着那些爪子。
看着那些消失的村子。
那个他推了他一把。
“走。”
许烨睁开眼。
满头汗。
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喘着气。
林婉儿在旁边睡着。
他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亮了。
很安静。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梦是真的。
那边出事了。
这边也会出事。
他站在窗边,等天亮。
天亮的时候,他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顾屿。
“那几台服务器,有反应吗。”
顾屿说。
“没有。”
“一直停着。”
许烨说。
“好。”
挂了。
第二个打给许念。
她刚醒,声音迷迷糊糊的。
“哥哥,这么早。”
许烨说。
“今天别出门。”
许念愣了一下。
“怎么了。”
许烨说。
“可能要出事。”
许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好。”
挂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天。
天很蓝。
有云在飘。
和平时一样。
但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上午九点。
天突然暗了一下。
许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那些云不动了。
风停了。
路上的车也停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
天裂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东到西。
和梦里一模一样。
爪子伸出来。
黑色的,巨大的,长满鳞片的。
第一个爪子落下来。
砸在一栋楼上。
楼碎了。
第二个爪子。
第三个。
许烨站在窗边,看着那些爪子。
林婉儿跑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是……”
许烨说。
“梦里的东西。”
许念打电话来。
“哥哥,我看见了。”
许烨说。
“躲好。”
许念说。
“你们呢。”
许烨说。
“我去看看。”
挂了。
他转身,往外走。
林婉儿拉住他。
“你去哪儿。”
许烨说。
“那边。”
林婉儿看着他。
“那边是哪儿。”
许烨说。
“裂缝
林婉儿没松手。
许烨看着她。
“我得去。”
林婉儿看了他很久。
然后松开手。
“我跟你去。”
许烨摇头。
“你留下。”
“照顾许念。”
林婉儿没说话。
许烨转身,走出去。
下楼。
街上已经乱了。
人在跑,在喊,在哭。
车堵在一起。
他往裂缝的方向走。
那个方向,是城中心。
走了一会儿,前面有人拦他。
是当兵的。
“前面不能去。”
许烨说。
“我得去。”
当兵的看着他。
“那边很危险。”
许烨说。
“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
当兵的没再拦。
走了很久,走到裂缝
抬头看。
那道裂缝就在头顶。
很大,很大。
像天被撕开了。
爪子还在往外伸。
一只,两只,无数只。
地上已经有很多尸体。
人的,车的,房子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爪子。
胸口那些光点动了。
很热。
像在烧。
那几百万人的念。
它们在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发光。
那八把武器的光。
它们回来了。
不是实体,是光。
但它们在。
他抬头,看着那些爪子。
第一只爪子朝他抓过来。
他伸手。
傲慢之剑出现在手里。
斩。
爪子断了。
黑色的血流下来。
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他一个一个斩。
但太多了。
斩不完。
天上传来一个声音。
很沉,很闷,像从地底传来的。
“你挡不住的。”
许烨抬头。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
先是一个头。
巨大的头。
像龙,但又不是。
长着很多眼睛。
几十只,上百只。
那些眼睛都看着他。
那个东西开口。
“我找了你很久。”
许烨问。
“你是谁。”
那个东西笑了。
笑声震得地面发抖。
“我是谁?”
“我是你杀的那个的哥哥。”
许烨愣住。
那个东西说。
“他死了,我来替他吃。”
“吃你。”
“吃这个世界。”
许烨握着剑,看着它。
那些眼睛都在看他。
几百只眼睛。
他问。
“你叫什么。”
那个东西说。
“我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打不过我。”
它从裂缝里挤出来。
越来越大。
大到遮住半边天。
那些爪子都是它的。
它站在天上,低头看着许烨。
“你拿什么打。”
许烨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些光点在烧。
很烫。
它们在说。
我们在。
他抬头,看着那个东西。
“拿这个打。”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光点从胸口冲出来。
化成无数道光。
落在地上。
落在废墟上。
一个人站起来。
两个人。
三个人。
几百万人。
那些人。
那个老人。
那个年轻女人。
那个断了胳膊的。
那个会医术的。
那个沉默的男孩。
他们站在废墟上,看着天上那个东西。
老人走过来,站在许烨旁边。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许烨看着他。
老人笑了一下。
“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