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回来那天，是个周六。
许烨一早起来，站在窗边等。
林婉儿笑他。
“还早呢，她下午才到。”
许烨没说话，但还是在窗边站着。
小黑也站在门口，尾巴摇个不停。
它也知道了。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小黑第一个冲过去，对着门叫。
许烨走过去，开门。
许念站在门口，拖着箱子，背着包。
晒黑了一点，但精神很好。
看见他，她笑了。
“哥哥。”
许烨点头。
“进来。”
许念进来，小黑扑上去。
她蹲下，抱着它。
“想我没。”
小黑舔她的脸。
她笑了。
站起来，看着林婉儿。
“姐姐。”
林婉儿抱了抱她。
“瘦了。”
许念说。
“没瘦。”
林婉儿说。
“瘦了。”
许念没反驳。
她放下东西，坐在沙发上。
许烨坐在旁边。
小黑趴在她脚边。
林婉儿去厨房做饭。
许念靠着许烨。
“哥哥，还是家里舒服。”
许烨说。
“嗯。”
许念说。
“那边虽然好，但不是家。”
许烨没说话。
但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家就是这儿。
有他，有林婉儿，有小黑。
别的地方再好，也不是家。
那天晚上，林婉儿做了一桌子菜。
全是许念爱吃的。
许念吃了很多。
吃完，靠在椅子上。
“撑了。”
林婉儿笑了。
“谁让你吃那么多。”
许念说。
“你做的太好吃了。”
林婉儿笑着摇头。
许念坐了一会儿，起来帮忙收拾。
洗完碗，三人坐在沙发上。
小黑趴着。
电视开着，没人看。
许念说。
“哥哥，我工作找好了。”
许烨看着她。
许念说。
“就在旁边那个园区。”
“坐公交二十分钟。”
许烨点头。
许念说。
“下周一上班。”
许烨说。
“好。”
许念说。
“以后周末就能回来。”
许烨说。
“嗯。”
许念看着他。
“你不高兴吗。”
许烨说。
“高兴。”
许念笑了。
她靠在他身上。
许烨没动。
就让她靠着。
那天晚上，许念没走。
就住在家里。
还是那张沙发。
还是那床被子。
和小时候一样。
许烨半夜起来，看见她睡得正香。
小黑趴在她旁边。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房间。
林婉儿醒了。
“怎么了。”
许烨说。
“没什么。”
“看看她。”
林婉儿点点头。
他躺下。
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周日。
许念起得很晚。
起来的时候，许烨已经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哥，看什么呢。”
许烨说。
“没什么。”
许念看着窗外。
外面是普通的街道，普通的楼，普通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说。
“哥哥，那边最近怎么样。”
许烨知道她问的是哪儿。
那片山坡。
那个村子。
他说。
“挺好。”
“人又多了。”
许念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想去看看。”
许烨低头看她。
许念说。
“好久没去了。”
“想看看他们。”
许烨想了想。
“好。”
那天下午，他们又去了那条巷子。
林婉儿也跟着。
巷子还是那样，又深又窄。
走到最里面，那堵墙还在。
墙上的门还在。
没光，就是普通的门。
许烨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不是墙。
是光。
许念愣了一下。
“哥哥，上次不是……”
许烨说。
“它在等。”
三人走进去。
光涌过来。
再睁眼，站在那片山坡上。
天蓝的，有太阳，有云。
风吹过来，带着草的味道。
和以前一样。
许念深吸一口气。
“还是这儿好。”
许烨说。
“嗯。”
三人往村里走。
走过那片树林。
走过那条河。
到村口的时候，那个老人已经站在那儿了。
比上次更老了。
但眼睛还是亮的。
看见许念，他笑了。
“来了。”
许念走过去。
“爷爷。”
老人点点头。
“长大了。”
许念说。
“嗯。”
老人看着许烨和林婉儿。
“都来了。”
许烨点头。
老人转身，往村里走。
三人跟在后面。
村里人更多了。
路边，门口，树下。
到处都是人。
他们看见许念，都笑。
有的打招呼。
有的只是看着。
许念有点不习惯，但还是点头回礼。
走到那座大房子前面。
门开着。
那个他从里面走出来。
和许烨一模一样。
他看见许念，笑了。
“来了。”
许念走过去。
“嗯。”
他低头看着她。
“长大了。”
许念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
他笑了。
“是真的长大了。”
许念也笑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
他说。
“进去看看？”
许念点头。
他带她进去。
里面还是那样。
一张床，一把椅子。
很简单。
他坐在床上。
许念坐在椅子上。
许烨和林婉儿站在门口。
他看着许念。
“那边怎么样。”
许念说。
“挺好。”
“工作了。”
他点点头。
“累吗。”
许念想了想。
“还行。”
他说。
“累了就回来。”
“这边随时能来。”
许念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
都是些小事。
工作，生活，小黑。
他听着，偶尔点头。
聊完了，许念站起来。
“我走了。”
他也站起来。
送她到门口。
许念回头看他。
“下次再来。”
他点头。
许念走出去。
许烨和林婉儿跟在后面。
走到村口。
那个老人还在。
他看着许念。
“孩子，常来。”
许念点头。
三人走过那条小路。
走过那片树林。
走过那条河。
走到那扇门前。
许烨推开门。
光涌过来。
再睁眼，站在那条巷子里。
墙上的门还在。
但光没了。
就是普通的门。
许念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转回来。
“哥哥，走吧。”
三人往外走。
走出巷子，天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
有人骑车过去。
有人在等公交。
很普通。
许念站在巷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很久。
林婉儿问。
“怎么了。”
许念说。
“没什么。”
“就是觉得……”
她没说完。
但许烨知道她想说什么。
就是觉得，两边都挺好。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许念抬头看他。
他笑了一下。
很小的笑容。
她也笑了。
三人往公交站走。
等车的时候，许念靠着许烨。
林婉儿站在旁边。
车来了，上去。
靠窗的位置。
许念看着窗外。
那些楼，那些灯，那些人。
一个一个过去。
到家的时候，天完全黑了。
小黑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们，扑上来。
许念蹲下，抱着它。
“想我没。”
小黑摇尾巴。
她笑了。
站起来，进去。
屋里灯亮着。
很暖。
那天晚上，三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看电视。
许念靠着许烨。
林婉儿在旁边。
小黑趴着。
很普通的一个晚上。
但许烨知道。
这就是团圆。
以后都是这样。
周末回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偶尔去那边看看。
偶尔梦到那边。
都挺好。
他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
许念在旁边说。
“哥哥，你困了？”
许烨说。
“没。”
许念说。
“那闭着眼睛干嘛。”
许烨说。
“在想事情。”
许念问。
“想什么。”
许烨想了想。
“想以后。”
许念说。
“以后怎么了。”
许烨说。
“以后就这样。”
“挺好。”
许念笑了。
她靠得更紧了一点。
林婉儿也笑了。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
一闪一闪的。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