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晞瑶把正在看剧的996薅了出来。
“996,快给我直播,看看前面宴会厅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正看到精彩处的996敢怒不敢言,耷拉著一张鸟脸打开画面直播。
它以前是没有这种高清质画面直播的,到如今系统能量充足,也就多了些功能。
画面里,夜歌顶著一张面无表情但又好看得不得了的俊脸,僵硬地接受著各类人的祝福。
而站在他旁边的康拉德简直是脸都要笑烂了。
现在无论是谁遇到莱安家的人,那都是笑脸以对。
哪怕是莱安家的僕人侍女出去,那都能抬头挺胸。
大家都以成为莱安家的下人为荣。
毕竟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莱安少爷如今成年了,他与那位阁下的婚期也该是近了吧”
其中一个公爵笑著调侃,另外一个伯爵也跟著接腔:
“是啊,这样的大喜事,可不要忘了给我们也递一张请帖。”
康拉德哈哈一笑,满口答应:“一定,怎么忘记你们呢,都是多年的好友。”
原本心不在焉的夜歌此时目光微动。
婚期。
他和瑶瑶的婚礼。
可是……
想到刚刚在房间內她说他还小,夜歌突然很挫败。
他很小吗
明明……
“父亲。”
这时候,埃德温突然从后厅走了出来。
他靠近康拉德说了什么,让康拉德嘴角的笑缓缓收敛起来。
但很快,他又提起笑容,招呼著大家入座之后,让夜歌跟著埃德温先去后厅。
“夜歌,你母亲还有舅舅他们在后厅。”埃德温斟酌著措辞,“他们说是来道歉,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夜歌跟在他身边,微微垂眉,“没什么事,就昨天贝安带人来堵我……”
“什么!”
埃德温猛地停下脚步,侧头惊愕地看向自家儿子,咬牙切齿道:“他居然敢带人堵你”
“嗯。”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莱安家的少爷,是他圣德家的一个废物可以隨意欺负的”
埃德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怒意是根本压不了一点儿。
夜歌抬眸看了他一眼,父亲向来温和,极少这般失態。
“没事,我没吃亏。”
埃德温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知道你不会吃亏,但这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他敢带人堵你,就是踩在我莱安家的头上。”
两人穿过长廊,后厅的门半掩著,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埃德温推门而入,夜歌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后厅里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一位银髮老妇人端坐著,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那是夜歌的祖母,老莱安夫人。
而对面的客座上,坐著两个人。
圣德维谷,圣德艾拉的哥哥,贝安的父亲。
他大约四十来岁,面容与艾拉有三分相似,此刻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难看,但也绝不算好看。
他身侧坐著艾拉。
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长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看上去依旧风韵犹存。
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彆扭。
像是想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又不得不低头,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僵硬。
而在她身后站著的,是圣德贝安。
那张脸上青青紫紫,眼眶乌黑,鼻子还肿著,看上去好不悽惨。
夜歌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贝安感受到他的视线,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隨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硬生生停住脚步,垂下了头。
“夜歌。”老莱安夫人收起冷漠表情后开口了。
她看向夜歌,目光中带著显而易见的疼爱,“过来,让祖母看看。”
夜歌走过去,微微俯身,“祖母。”
老莱安夫人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道:“我听说昨天有人欺负你让祖母看看,伤著哪里没有”
这话说得极其讽刺。
欺负
谁欺负谁,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维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终是站起身来,朝著夜歌深深鞠了一躬。
“夜歌少爷,是我教子无方,让贝安这个混帐东西衝撞了您。”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今天带他来,就是给您赔罪的。”
说罢,他转头看向贝安,厉声道:“还不过来跪下!”
维谷本来是夜歌的舅舅,是长辈,如今却是把姿態放得这样低。
贝安浑身一颤,脸色发白,膝头一软,竟真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表哥,不,不是,夜、夜歌少爷,我错了,我不该带人去堵您,我不该覬覦您的蠡珠,都是我的错,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昨日那一顿揍,是真把他打怕了。
更让他害怕的,是今天早上父亲说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莱安家的靠山是那位血族亲王!圣会的圣主都死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挡住她她要灭我们圣德家,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贝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恐惧。
所以他跪得很乾脆,认错认得也很利索。
夜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厅內的气氛有些微妙。
艾拉目光复杂地看著夜歌。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可此刻坐在那里淡漠疏离的模样,像极了陌生人。
艾拉心情复杂,脸色变了又变。
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贝安,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夜歌,嘴唇张了张,终於还是没忍住:
“维谷,你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满,“贝安还是个孩子,有什么错好好说就是,何必让他跪著”
维谷猛地回头,瞪向自己的妹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闭嘴!”
艾拉被他这一瞪,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看向夜歌,语气带著一种微妙的理所当然:
“夜歌,贝安是你表弟,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再说,你也没有真的受伤,不是吗就当是给母亲一个面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她说“母亲”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夜歌,他们之间是有血缘关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