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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5章 东宫夜访·父子交心
    林实遇刺重伤的消息传到东宫时,赵宸正在翻阅诺苏留下的那份“北地民生改善构想”。闻讯,他猛地站起,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又是刺杀!先是自己,现在是三叔(林实)!对方的手段,越发肆无忌惮,目标直指父皇身边的肱骨重臣!这已经超出了权力斗争的下限,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愤怒之后,是深深的忧虑。三叔伤势如何?北境整顿会不会因此夭折?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勇王叔……真的会是他吗?如果真是他,他下一步还会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赵宸脑海中翻腾,让他坐立难安。他想立刻去求见父皇,问个清楚,但又想起父皇让他“静养观察”的叮嘱。这种被蒙在鼓里、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实在煎熬。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内侍悄声来报:“殿下,陛下口谕,召您即刻前往乾元殿西暖阁见驾。”

    

    父皇召见!赵宸精神一振,立刻更衣前往。

    

    西暖阁内,灯火通明,却只有赵珩一人。他换了常服,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些奏报和地图,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儿臣参见父皇。”赵宸行礼。

    

    “起来,坐。”赵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知道你三叔的事了?”

    

    “是,儿臣刚听闻,心中甚是担忧。三叔伤势可要紧?”赵宸急切地问。

    

    赵珩神色凝重:“弩箭淬毒,凶险万分。幸得救治及时,性命应是无碍,但何时能醒,能否恢复如初,尚未可知。”

    

    赵宸心中一沉。

    

    “刺客虽当场被杀,伪装成报复的老卒,但破绽百出。”赵珩将暗影查到的关于王老五家中异常、碎纸片印记等情报告诉了赵宸,“与袭击你的,是同一伙人。”

    

    赵宸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父皇亲口证实,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他们……竟如此猖狂!父皇,究竟是谁?”

    

    赵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宸儿,依你这些时日的观察,你觉得会是谁?动机又是什么?”

    

    赵宸沉吟片刻,整理思绪,缓缓道:“儿臣以为,此人必定位高权重,且在军中和江南都有相当的影响力,才能调动死士,在北境、江南两地几乎同时发难。其动机,绝不仅仅是为了争权夺利,否则不会行此险着,更不会与海外夷人可能有所勾连。儿臣怀疑……其最终目的,恐非止于皇位,而是想……里应外合,颠覆我朝根基!”

    

    他说出了自己最大胆的猜测,心中惴惴,不知父皇是否会觉得他过于惊悚。

    

    赵珩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欣慰:“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看来这些日子的‘静养’,没有白费。”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指着江南、北境、东海几个位置:“你看,江南富庶,可为钱粮之源;北境边军若被腐蚀,可为内应之兵;海外夷人船坚炮利,可为外援之势。若这三者串联一气,确实有动摇国本之力。”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京城的位置:“而朝中,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来居中串联,协调各方,并将来在‘恰当’的时机,站出来‘稳定大局’。这个人,需要宗亲的身份以获得部分法理支持,需要足够的财力和人脉来维系各方,更需要……对那个位置有强烈的渴望。”

    

    话已至此,答案呼之欲出。

    

    赵宸感到口干舌燥,声音有些发涩:“父皇……您已有确凿证据了吗?”

    

    赵珩摇摇头:“老狐狸藏得深,直接证据难寻。但蛛丝马迹已越来越多。北境刺客的关联,江南周明道刚刚送来的密报……”他指了指书案上那份加封的火漆密函,“都指向了同一条线。如今,只差一个关键的契机,或者……等他自己跳出来。”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三叔重伤,北境整顿受挫;江南稽查受阻;朝中他又有党羽呼应……”赵宸感到形势严峻。

    

    “被动防守,只会挨打。”赵珩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宸儿,你记住,为君者,有时候需要示弱,以骄敌之心;有时候则需要雷霆一击,打蛇七寸!林实遇刺,看似对方得逞,实则也暴露了他们在北境的急切和一部分力量。方锐接替,整顿继续,就是要告诉他们,朕的决心不会变!江南那边,周明道已有重大发现,很快就会有更确凿的证据送来。而朝中……”

    

    赵珩冷笑一声:“他以为让几个替罪羊出来,就能把自己摘干净?朕已经让刑部和宗人府,顺着那几个替罪羊的线,往深里挖了。只要江南的铁证一到,北境的线索再明朗些,便是收网之时!”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让赵宸焦虑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原来父皇并非被动等待,而是在暗中布局,步步紧逼。

    

    “宸儿,朕今日叫你来,不只是告诉你这些。”赵珩走到儿子面前,手按在他的肩上,目光深沉,“朕的身体,你大概也看出些端倪。旧伤沉疴,非药石可愈。这场风暴,或许会比朕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你,要做好准备。”

    

    赵宸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眼中瞬间涌上泪水:“父皇!”

    

    “男儿有泪不轻弹。”赵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你是太子,是储君,更是朕的儿子。有些担子,迟早要落到你肩上。朕希望,到那一天,你已经是一个能够看清迷雾、扛住压力、做出正确抉择的君王,而不仅仅是一个仁慈的储君。”

    

    “儿臣……儿臣只怕辜负父皇期望。”赵宸声音哽咽。

    

    “不必怕。”赵珩眼中闪过一丝慈爱,更多的是期许,“你有仁心,有韧性,肯学习,这比什么都重要。记住朕的话:为君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但也要知权变,懂制衡,明赏罚。林晚曾言,技术可强国,制度可安邦,而人心,才是根本。你要学会用好人,用好制度,更要……守住那颗为民的初心。”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赵宸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肩上担子的重量,也感受到了父亲深沉的托付与期望。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破茧而出的决心。

    

    父子二人在暖阁内谈了很久,直到夜深。赵宸离开时,脚步沉稳,目光坚定。

    

    回到东宫,他毫无睡意,挑灯夜读,将父皇今日的教诲和近期观察的心得,一一记录下来。他知道,属于自己的风暴,或许很快就要来临。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才能在那一天到来时,稳稳地接过父皇手中的旗帜,守护这片他们共同热爱的山河。

    

    窗外,星河璀璨。少年太子的眼中,倒映着星辰,也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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