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事件过去半个月,望安居内部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
影子带人暗中调查了所有新来的流民,以及建设营里的俘虏。果然发现了两个可疑人物——都是在马贼之战后投奔来的,自称是北方逃难百姓,但言行举止与身份不符。
经过审问(用了些手段),两人招供:他们确实是被人派来的,任务是收集望安居的情报,定期传递出去。但他们的上线不是山羊胡,而是另有其人。
“是谁?”林晚问。
“不……不知道。”一个俘虏颤抖着说,“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每次接头的人都不一样。但听口音,像是京城那边的人。”
又是京城。
林晚心里更加不安。
京城距离西南数千里,什么势力会不远千里,派人来监视一个小小的深山寨子?
除非,这个寨子有他们必须关注的理由。
比如……父亲林崇山。
林崇山曾是朝廷大将,虽然被流放,但在军中的旧部很多。老皇帝猜忌他,新皇帝(如果已经登基)呢?会不会也觉得他是个威胁?
或者,是父亲的政敌?当年陷害父亲的人,怕他东山再起,所以派人监视?
都有可能。
林晚把调查结果告诉了父亲。
林崇山听完,沉默了很久。
“是爹连累了大家。”他声音低沉。
“爹,别说这种话。”林晚安慰,“咱们是一家人,没有连累不连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应对。”
林崇山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他们找上门了,躲是躲不掉的。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自保。”
“爹的意思是……”
“扩军。”林崇山斩钉截铁,“不仅要防御,还要有反击的能力。下次再有人来,不管是谁,都得让他们知道,望安居不是好惹的。”
林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韩叔在训练新兵了,计划把望安营扩大到五百人。”
“五百不够。”林崇山说,“至少一千。而且要有骑兵,有弩兵,有工兵。要像正规军一样训练,一样装备。”
“可是……”林晚犹豫,“一千人的军队,粮饷、装备、训练,都是大问题。咱们现在养不起啊。”
“那就开源节流。”林崇山说,“开源:扩大生产,增加收入。节流:精简机构,减少浪费。另外,可以想办法,让军队也能创造价值。”
“军队创造价值?”
“对。”林崇山解释,“比如,军屯。让士兵轮流种地,既能自给自足,又能保持训练。再比如,剿匪。周围那么多土匪山寨,打下来,既能练兵,又能缴获物资。”
林晚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
军屯制,古代就有。士兵闲时种地,战时打仗,既能解决粮食问题,又能保持战斗力。
剿匪更是一举多得:练兵,缴获,还能扩大控制区域,增加人口和资源。
“爹,您真不愧是老将。”林晚佩服。
林崇山苦笑:“这些本来不该让你一个女孩子操心。是爹没用,护不住你们,还得让你冲在前面。”
“爹,咱们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林晚握住父亲的手,“有您在,我心里就有底。”
父女俩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朴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
“爹,小妹!有……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韩叔的一个旧部,从北边逃过来了!”林朴喘着气说,“带……带来了重要消息!”
林晚和林崇山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人在哪儿?”
“在韩叔那儿!”
三人匆匆赶到韩勇的住处。
屋子里,除了韩勇,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那人面黄肌瘦,但眼神坚毅,见到林崇山,“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将军!属下……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林崇山连忙扶起他:“你是……赵勇?”
“是!属下是赵勇,当年在您麾下当亲兵!”赵勇激动得热泪盈眶,“老将军,您……您还好吗?”
“好,好。”林崇山也眼眶发热,“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说来话长。”赵勇抹了把泪,“自从您被流放,咱们这些老部下就被打散了。我去了北边戍边,结果赶上蛮子入侵,兵败了。我死里逃生,一路南下,听说西南深山里有个望安居,首领姓林,就猜可能是您。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来了,没想到……真是您!”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林崇山拍着他的肩,“坐下慢慢说。”
赵勇坐下,喝了口水,开始讲述这几年的经历。
原来,林崇山被流放后,他的旧部大多受到排挤。有的被调去边关送死,有的被解甲归田,有的干脆被陷害入狱。赵勇还算幸运,只是被调去北边戍边,虽然艰苦,但活了下来。
但最近半年,北边局势彻底失控。
蛮子大举入侵,边军溃败。朝廷不但不增援,反而在内部争斗。几个皇子为了争位,把能调的军队都调走了,边关成了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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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所在的部队被打散,他带着几十个兄弟,一路南逃。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到西南时,只剩他一个人了。
“老将军,这朝廷……完了。”赵勇痛苦地说,“皇帝老儿病重,几个皇子打得你死我活,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北边千里无人烟,南边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世道……没救了。”
林崇山沉默不语,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一生忠君爱国,换来的是猜忌、流放。而现在,他曾经誓死保卫的朝廷,正在自取灭亡。
“你来的时候,路上什么情况?”林晚问。
“乱,太乱了。”赵勇摇头,“流民成群,土匪遍地。有些地方,人吃人都不是稀奇事。我一路走来,就没见过几个像样的村子。倒是听说,西南深山里有个望安居,百姓安居乐业,像个世外桃源。开始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他看向林晚:“这位就是林姑娘吧?路上就听人说,望安居有个女诸葛,能文能武,把个寨子治理得井井有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晚谦虚道:“赵叔过奖了。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是您领导有方。”赵勇认真地说,“这一路我见多了,有点本事的人,要么占山为王欺压百姓,要么只顾自己不顾他人。像您这样,能把这么多人团结起来,让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还能打退马贼——了不起!”
林晚心里温暖。
这些认可,比什么都珍贵。
“赵叔,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
赵勇看向林崇山:“老将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只要您不嫌弃,我赵勇这条命,还是您的!”
林崇山拍拍他的肩:“好兄弟。以后,咱们一起守着望安居,守着这片净土。”
“是!”
赵勇的到来,带来了外界的最新消息,也带来了宝贵的人力资源。
他虽然不是大将,但也是老兵,懂训练,懂带兵。韩勇正愁人手不够,这下如获至宝。
林晚也很高兴。
又多了一个可靠的人,望安居的力量又壮大了一分。
但她也清楚,随着望安居的名声越来越大,吸引来的不只是赵勇这样的忠义之士,也会有更多居心叵测之人。
必须更加小心。
送走赵勇后,林晚对父亲说:“爹,赵叔的到来是个信号。说明外界已经知道咱们了,以后会有更多人找来。有的是朋友,有的是敌人。咱们得做好准备。”
林崇山点头:“你说得对。从明天起,我亲自抓军事训练。咱们要有自己的精兵,自己的将领。”
“还有情报。”林晚补充,“影子那边要加强。不仅要对外,也要对内。确保望安居内部,没有奸细。”
“嗯。”
父女俩达成了共识。
夜深了,林晚回到自己房间。
她点上油灯,摊开纸笔,开始制定新的计划。
扩军计划:望安营从两百人扩至五百人,分步兵、骑兵、弓弩兵、工兵四队。实行军屯制,半兵半农。
筑城计划:城墙从一里扩至三里,增设瓮城、敌楼、箭塔。城内分区规划:居住区、商业区、工坊区、军营区、官署区。
经济计划:扩大铁矿开采,增加冶炼炉,提高产量。发展贸易,用铁器、盐、粮食换回所需物资。推广工分券,建立信用体系。
人才计划:设立学堂,培养文武人才。招揽流民中的工匠、医者、读书人。建立考核晋升制度,唯才是用。
情报计划:扩大情报网,覆盖周边州府。建立内部监察机制,防止奸细渗透。
一条条,一项项,写满了十几张纸。
等写完,天已经亮了。
林晚推开窗,晨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望安居的未来,就在这一天天的努力中,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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