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城西最好的客栈，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
林晚和影子在客栈对面的茶楼二楼，要了个临窗的座位，正好能看到客栈门口。
“就是那个院子。”影子指着客栈后院一个独立的小院，“他们包了三天了，除了吃饭，很少出来。”
“几个人？”
“四个。领头的是个山羊胡，另外三个像是护卫，身手不错。”影子说，“我观察过，他们很警惕，院子里有人轮流值守。”
正说着，客栈门口有了动静。
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山羊胡。他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但料子不错，走路时腰板挺直，眼神锐利，确实不像商人。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朝东街走去。
“跟上去。”林晚低声说。
影子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林晚继续在茶楼坐着，心里快速分析。
山羊胡，北地口音，提过“少主”“京城”，身手不错，警惕性高。
这分明是某个大家族或势力的家臣或护卫。
他们来青阳县，打听望安居，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她？还是为了父亲？或者……是为了望安居的财富？
都有可能。
但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能让他们把情报带回去。
半个时辰后，影子回来了。
“他跟人在城隍庙接头。”影子低声说，“对方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衣着普通，但手指白皙，不像干粗活的。两人说了几句话，年轻人给了他一封信，然后就分开了。”
“信呢？”
“我偷了。”影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但没敢拆，怕打草惊蛇。”
林晚接过信封，很薄，没有封口（可能是为了方便查看）。她小心抽出里面的信纸，只有一张，上面寥寥几行字：
“查：西南深山望安居，确有其事。人口三百余，有城有兵，产铁产盐。首领林氏，疑为林崇山之女。建议：或招安，或剿灭。待少主定夺。”
落款只有一个字：影。
林晚的手微微发抖。
果然，是冲着她和父亲来的。
对方不仅查清了望安居的基本情况，还查出了她的身份。而且提到了“招安”和“剿灭”，说明对方有官方背景，至少能调动军队。
“少主”是谁？那个“影”又是谁？
“怎么办？”影子问，“他们已经查清楚了，一旦消息传回去，咱们就麻烦了。”
林晚冷静下来。
“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至少，不能这么快。”
“你的意思是……”
“截杀。”林晚吐出两个字，“在城外动手，伪装成土匪劫杀。”
影子没有惊讶，只是问：“有把握吗？那四个人身手不弱。”
“咱们人多。”林晚说，“阿木带了五个猎手在城外，韩叔带了二十个精锐在驿站。加起来三十人，对付四个人，足够了。”
“但要在他们离开青阳县之前动手。”影子说，“一旦他们离开县城，进了山，就不好追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
“包了三天房，明天到期。我估计，最迟后天一早就会走。”
“那就明天晚上。”林晚做出决定，“在他们离开县城的前夜，在客栈里动手。”
“客栈里？”影子一愣，“太冒险了吧？城里人多眼杂。”
“正因为在城里，才好伪装。”林晚说，“如果是在城外被杀，官府可能会查。但在客栈里‘病逝’或‘意外身亡’，官府懒得管。”
她顿了顿：“我认识一种草药，少量服用会让人昏迷，过量会致死，症状像突发疾病。明天你想办法混进客栈，在他们的饭菜里下药。”
影子明白了：“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人伪装成他们的同伴，处理后事，拿走所有东西，包括那封信。”林晚说，“等官府发现时，只会以为是外地客商突发恶疾，草草了事。”
计划很毒，但有效。
乱世之中，死几个外地人，根本没人关心。
影子去准备了。
林晚回到客栈，给阿木和韩勇发了密信，约定明晚行动。
第二天，一切照常。
山羊胡等人没有察觉异常，照常在客栈吃饭、休息。
傍晚，影子买通了客栈的一个伙计（花了五两银子），在给山羊胡等人送的饭菜里下了药。
药是林晚配的，无色无味，但药效很强。
子夜时分，药效发作。
四个人在睡梦中死去，表情安详，像自然死亡。
影子带人潜入房间，搜走了所有东西：信件、地图、银钱、随身物品。然后伪装成同伴，去县衙报官，说同伴突发急病身亡。
胡县令正为征粮的事发愁，哪有心思管这个？随便派了个仵作（验尸官）去看了一眼，确认是“突发心疾”，就草草结了案。
影子等人以“同乡”的名义，领走了尸体，在城外找了个地方埋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等回到望安居，已经是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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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着从山羊胡身上搜出的东西，心情沉重。
除了那封信，还有一张更详细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望安居的位置、地形、防御工事。甚至还有一份人员清单，列出了望安居几个核心成员的名字：林晚、林崇山、林坚、林朴、韩勇、石伯、陈先生……
对方调查得很细。
“这个‘影’，不简单。”林晚说，“他能查得这么清楚，说明在望安居内部有眼线，或者有很高的侦察能力。”
“会不会是建设营里那些人？”影子问。
“有可能。”林晚点头，“建设营虽然管理严格，但难免有漏网之鱼。或者，是最近新来的流民。”
她决定进行一次内部清查。
但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建立更完善的情报网。
这次事件暴露了一个问题：望安居的情报工作太被动了。总是等别人找上门，才发现被盯上了。
必须主动出击。
“影子，我要你扩大情报网。”林晚说，“不光是青阳县，周边的州府，甚至京城，都要有咱们的人。不需要多，但要精。收集各方势力的动态，尤其是对咱们有威胁的。”
“需要很多人手和钱。”影子说。
“人手你挑，钱我批。”林晚果断道，“这件事，优先级最高。咱们不能总是蒙着眼睛走路，得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是。”
“另外，”林晚想了想，“你派人去查查，这个‘影’和‘少主’到底是什么人。京城里，有哪些势力在关注西南？”
“明白。”
影子退下后，林晚一个人坐在议事堂里，看着那封信和地图，久久不语。
这次虽然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那个“少主”等不到山羊胡的回信，一定会再派人来。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四个人，而是四十人，甚至四百人。
望安居必须加快发展的脚步。
扩军，筑城，囤粮，积攒实力。
同时，要搞清楚敌人的底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窗外，夜色深沉。
但林晚的眼睛，却亮如星辰。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绝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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